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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可他们就生活在这样的时代中，一点办法都没有。

临出门之前，顾夫人昂首对大家道：“都把腰背挺直了，别堕了我们顾家的脸面。”

“将军还在北方等着我们，我们一定要撑住，一个都不能落下！”

顾夫人一向是温温柔柔的样子，众人都没见过她如此坚毅的一面。

“是，夫人！”

整齐的应答声传来，哪怕并没有太多人。

凌清染原本以为，偌大一个将军府，主子和下人，加起来怎么也得小一百人，结果，居然就这么十多个。

她对将军府的了解很少，原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奉行闺中小姐的礼仪，轻易不与外人接触。

这大概也是她不幸结局的原因之一吧。

这些人她大部分都不认识，反正路途那么远，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好在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累赘的喜服，现在混在队伍里，倒也不显得奇怪。

将军府的位置靠近南城门，于是押解队伍要横穿过整个京城，去往北门的方向。

单是这一段路，对顾府满门来说，就非常痛苦。

几代人都在保家卫国，却在昏君和奸佞手中，沦为了阶下之囚，没活活气死，都是这些人心志坚定了。

最让人难受的，是周遭百姓的态度。

原本提起顾大将军都会竖起大拇指狂吹彩虹屁的人，现在竟然拿着家里吃剩的烂菜叶子，向着队伍的方向砸了过来。

那些人用尽了全力，嘴里还在叫嚷着“卖国贼”、“去死！”之类的，非常难听的咒骂。

凌清染一个外人都觉得心头火起，更何况这些处于漩涡中心的人呢。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顾夫人和她倒霉夫君的情况。

顾夫人性子很柔软，又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也不知道这一路上能不能坚持得住；而倒霉夫君，她生怕他突然醒来，气急攻心，直接过去了。

顾夫人用纤细的身体尽力帮重伤的儿子挡住烂菜叶子的攻击，那个被喂了巧克力豆的嬷嬷正护在她身边。

凌清染也慢慢挪了过去，想看看伤员的情况。然后，她就看到了让她终身难忘的眼神。

那人瞳仁里都是黑沉沉的绝望，像是对这个世界已经厌恶到不想再多看一眼。

这……是不是只有存了死志，才会如此啊？

凌清染真的不希望他死，这样的少年英雄，要是被奸人所害，简直是人间惨剧。

她本想过去鼓励他一下，告诉他自己能治好他，但就在她挥手打回去一个烂梨之际，那双眼睛里的情绪突然变了。

原本的绝望一瞬间消失，换上了短暂的迷茫，而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汹涌恨意，像要把这污浊的时间，尽数焚毁一样。

是极致的疯狂。

凌清染虽然并不惧怕，但却对这突然的转变很茫然。

“小姐，小萝有点怕，我们真的也要一起被流放吗？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