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对弱者也并无多少怜悯,可看着这小东西摇摇晃晃跑向他的样子,心里竟会莫名有点软。
这很不对劲。
要不,干脆杀了她算了。
这么小的孩子,捏死她不比捏死一只蚂蚁更难。
那样的话,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哭的吧,包括……她。
他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只因着对这难得的融入普通人的生活,生出的那一点点不舍。
他之前从未体会过温暖的家庭氛围,更没有见过会为孩子豁出性命的母亲。
之前出手,也只是在见到顾夫人用身体护着孩子的场景时,触动了他冷硬已久的心而已。
宿临渊把地上的小团子给接了过去,看的顾夫人很长一段时间内,心里的弦都紧紧绷着。
可一直到车队重新出发,他都没有做任何奇怪的事,还用袖子遮住了直射在小姑娘脸上的阳光。
顾夫人总算悄悄松了口气,还有点担心自己这口气,是不是松的太早了。
一路上,她都有点紧张兮兮的,但努力克制着,生怕被小宿看出点什么。
可她的状态,哪里能逃得过宿临渊的感知,就算不回头看马车里面,他也知道,里面人在心神难安。
可这关他什么事?
他本来就不是好人,甚至一向喜欢玩弄人心取乐,看别人焦虑痛苦,才是他活着的乐趣所在啊。
呵。
怪不得都说“挟天子以令诸侯”,抱着这么个小东西,就能威胁到她的家人了,还真是有趣呢。
可为什么,当有人用自己来威胁爹的时候,他却是那样的态度呢?
这个世界,还真是有很多不公平啊。
连父母给的爱,都是不公平的。
他轻轻捏了捏怀里小姑娘的脸,看着她懵懂天真的样子,心里好像有什么残忍的东西,正在生根发芽。
他闭目敛去表情,让自己看起来跟平时别无二致,这才靠着车壁假寐起来。
暴雪
转眼已近九月末,中原地区还好,只觉得天气凉快了一些,可北方就不同了,已经到了必须穿厚实保暖衣物的时节了。
特别是极北地区,早就已经开始囤柴禾了。
他们这一路上,但凡路过人家,都能看到满院子的木柴,按照粗细,分门别类地堆放整齐,一看就是过日子的好手。
北方的建筑跟南方有很大不同,略显粗糙,但是也自有他们的风格。
都是就地取材,怎么方便怎么来,前提就是要足够保暖。
天一直没有下雨,旱情慢慢演变成了饥荒,很多人都在背井离乡地逃荒,只不过,他们大部分都是要逃往南方水草丰茂之地,跟凌清染他们正相反。
所以大都只是偶尔遇见,很快就错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