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岑呆呆地看着程静婉,然后笑了起来,说:“师妹,你好像成熟了很多。”
“什么啊,少一副说教的口吻啦,又不是老头子。”
秦岑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他笑道:“谢谢你,师妹。”“谢什么啊,肉麻。”程静婉红着脸转过头。
赵若琳服完药,渐渐镇定下来,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宋傲月问喻文弘:“文弘,赵若琳为什么会有攻击他人的现象出现?”
喻文弘说:“某些焦虑症的病人在病发时是会出现攻击行为的,尤其当他们受到外界的刺激时。”
宋傲月陷入了沉思,姚涛问:“宋队长,有哪里不对吗?”宋傲月说:“凶手在杀害张碧年时,曾经焦虑症发作,如果赵若琳是凶手,那她会进入失控状态,张碧年的头上,一定不止两个伤口。”
喻文弘摸着下巴说:“有道理,但是精神病人的行为是不可控的,也许她在行凶的时候并没有失控。”
这时,杨法医走了进来,说:“宋队长,我们用dns测试了案发现场汗液里的氨基酸含量,发现凶手应该是一个男性。”
心罪(6)
“男性?!”姚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喻文弘一脸惊讶道:“汗液还可以测出男女呢?”杨法医说:“汗液里虽然不含dna,但是我们可以通过新技术分析里面的氨基酸含量和尿素含量,从而判断嫌疑人的性别。”
“牛!”喻文弘竖起了大拇指。
姚涛说:“如果凶手是男性,那赵若琳就不是凶手。”宋傲月陷入了沉思,她脑海中不停地回忆案件的各个细节,到底他们遗漏了什么……?
深夜,a市医院,苏云躺在床上,眉头微皱,轻合的眼皮下,一双眸子不安地活动着。
记忆宫殿,苏云躺在鸟语花香的草地上,风穿过他的白衬衫,他抬起手,就能摸到天上的云,这时,一个女人走到他身边坐下,女人穿着开满雏菊的连衣裙,黑发如墨,她轻抚苏云的脸颊,苏云闻到了淡淡的蓝花香味,苏云抬起头,看着她,说:“母亲。”
女人温柔地笑了,说:“你不再怕我了。”苏云回答道:“我知道你不是我的母亲,你只是我身体里的危险人格,我遗传基因里的诅咒,而我大脑的保护机制为了避免我崩溃,会让我看到美好的事物,这就是为什么,我会看到你。”
女人笑了,她轻抚着苏云的头发和耳朵,柔声说:“苏云,其实你根本没必要害怕我,镜子有两面,我不过是另一面的你罢了,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我知道你累了。”苏云看着她,女人的身上围绕着柔软的光晕,让人仿佛要陷进那双眼睛里。
女人的声音带着蛊惑:“从小到大,你比别的孩子要敏感很多,你能一眼看穿人心里的鬼,做侧写师让你觉得很累吧?那些鲜血、杀戮、罪恶……你的大脑快要无法负荷了,苏云,别管他们了,别管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也别再追食人魔了,世人贪嗔痴怒,他们不值得你守护。”
光芒落在了苏云的鼻尖上,女人轻声说:“留下来吧苏云,留在妈妈身边。”苏云缓缓合上了眼帘。
病房里,宋傲月站在床边,注视着苏云,喻文弘和艾琳走了进来,艾琳上前道:“宋警官,你还是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小喻呢。”宋傲月轻声说:“我没事,艾琳小姐,不用担心我。”
艾琳看着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清晨,宋傲月回家洗了一个澡,吃了个早饭,然后就赶到了市局,秦岑已经到了,他认真地坐在电脑前,宋傲月有些惊讶地说:“秦岑,你也这么早?”“嗯,早。”秦岑盯着屏幕,宋傲月走过去,说:“你在看什么?”秦岑说:“我在想,凶手会不会不是晚上把心脏放在银盘上的,而是早上。”
“早上?”宋傲月喃喃道,她的眼眸亮了起来,“你说得对,开机仪式开始是在九点半,在那之前,凶手有机会把死者的心脏放进银盘里,但是,他该如何瞒过那么多人的视线呢?”程静婉和姚涛走进办公室时,看到秦岑和宋傲月坐在电脑前,认真地看着。
医院里,艾琳和喻文弘坐在椅子上,相互靠着睡着了,病房里面很安静,苏云紧闭着眼睛,本就白皙的面容没有一点血色,草地上,苏云躺在母亲的膝盖上,耳边传来鸟叫声,突然,他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呼唤:“苏云……”
那声音遥远又不真切,苏云却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母亲疑惑地问:“苏云,怎么了?”
“苏云!”那声音再次传来,苏云坐了起来,看着蔚蓝的天际,喃喃道:“傲月?”
“苏云,醒醒,快醒过来!”苏云看到前方的天空乌云密布,大雨倾泻而下,宋傲月举着伞站在雨中,朝他伸出手:“苏云,醒过来。”
苏云站起身,朝她跑过去,母亲抓住了他的手腕,苏云转过头,母亲眼神阴沉地说:“你还要去那里?你看啊,那个世界多么丑陋,多么可怕,留下来吧,留在我身边……”
苏云望着她,冷声道:“没错,那个世界冰冷,丑恶,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恶鬼,但是,那个世界有她。”
母亲愣了一下,她的身体开始瓦解,她嘶吼道:“你要是继续做侧写师,总有一天你会无法自拔,你会坠入深渊,整座记忆宫殿也会崩塌!!”
苏云挣脱她的手,转身毅然朝宋傲月跑去,他奋不顾身奔进雨里,拥抱住那道纤细的身影,一瞬间,宋傲月消失了,大雨也消失了,苏云发现自己扛着一个摄影机,镜头对准一个面颊凹陷,眼里毫无温度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