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嗫嚅道:“是,是吗?那,那可能是我昨晚没睡好吧。”
宋傲月低头吃了一口菜,漫不经心地说:“原来如此,聂先生可要注意休息啊。”
“好,谢谢你,宋小姐。”聂添喝了口酒,宋傲月冷不丁道:“聂先生,你的天窗上沾到汤汁了。”聂添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上衣口袋,宋傲月笑了笑:“不好意思,看错了。”
聂添没有再说话,宋傲月看着他,神情愈发冷冽。
晚餐结束后,天色越来越黯淡,红色的高墙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众人都早早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紧闭木门,风吹着庭院里的树木,枝叶拍打着雕花木窗,发出鬼哭狼嚎。
深夜,美术馆的展厅,一道黑影猫在展柜前,撬动着柜子上的锁,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宋傲月冷冽的声音响起:“果然是你啊,美术馆里的鬼。”
黑影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一道手电筒的光照射在了他脸上,黑影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宋傲月开口道:“聂先生,一切都是你在装神弄鬼吧?”
聂添缓缓放下手,抬起一双狼一般阴冷的眼睛,看着宋傲月,说道:“你是从什么开始怀疑我的?”
宋傲月神色从容道:“从你端酒杯的时候,你的手掌上有厚厚的老茧,这种茧我很熟悉,是经常爬水管、爬楼留下的。”
聂添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抬头道:“就因为这个?如果我喜欢健身或者攀岩呢?”
“所以我提醒你,你的‘天窗’上有汤汁,那是黑话,你怎么知道,我指的是你的上衣口袋?”
聂添长叹一口气,他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发,没有说话,宋傲月说:“你根本不是什么聂家大少爷,你伪造身份住进这里,就是为了偷美术馆里的展品。”
“没错。”事已至此,聂添也干脆地承认了,“我在这里住两周了,每天晚上就撬这一个展柜,熬得两眼通红啊,都没撬得开……”
他懊恼地捶了一下地板,宋傲月观察着展柜上的锁,冷声道:“这种新型的防盗锁连接了保安系统,只要你一撬开,就会警铃大作。”
聂添愣了一下,站起身,观察了许久,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妹子,你一眼就看出我的身份,还会说黑化,你该不会是……同行吧?”
宋傲月的眉角突突地抽动了几下,聂添凑了上来,嬉皮笑脸道:“妹子,咱俩合伙吧,到手以后对半劈!”宋傲月深吸一口气,说:“聂先生,自首才是你的唯一出路。”
聂添哼了一声,眼神变得凶恶,他从衣服里掏出一把榔头,朝宋傲月敲去:“敬酒不吃吃罚酒!”
宋傲月纹丝不动,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几分钟后,宋傲月活动了一下脖子,聂添鼻青脸肿地坐在地上,双手被他自己的外套反绑在身后,宋傲月俯身,道:“明天一早,就把你移交到本地的公安局。”
聂添绝望地呢喃:“谁知道你竟然是警察啊……”宋傲月拍了拍手,问:“这里闹鬼的事情,也是你做的吧?”
聂添抬起脑袋,疑惑地问:“什么?”
宋傲月愣了一下,皱起眉道:“不是你故意装神弄鬼,让其他人晚上不敢出房门,你好实施盗窃吗?”
“装神弄鬼?我没有啊……”聂添摇了摇头。
宋傲月喃喃道:“不是你?难不成,真的有鬼……?”
这时,一道黑影从两人身后闪过,宋傲月迅速转身,借着月光,她看到一捧黑发在地上缓缓拖行,女人的啜泣声响起:“呜呜呜呜呜……”
聂添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哆嗦,他蠕动到宋傲月脚边,干嚎道:“警官,救命啊!有鬼啊!这里真的有鬼啊!!”
“闭嘴!”宋傲月的目光紧锁那颗脑袋,慢慢的,脑袋转了过来,露出惨白的脸,和几乎咧到耳根的红唇。
“呜呜呜呜呜……!”
“啊!!”聂添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是假人……”宋傲月喃喃道,人头嗖的一下不见了。
宋傲月大步追上去:“装神弄鬼,往哪里逃?!”
美术馆闹鬼事件(5)
宋傲月追着人头,跑出了展厅,来到了将军府的后院,人头一路顺着游廊飘走,女人忽远忽近的凄厉悲鸣声回响在院落里。
苏云被悲鸣声惊醒了,他下床,披上外套推开门,一颗人头从他的面前飘过,苏云冲出去,差点撞上了宋傲月,两人对视一眼,朝人头的方向追去。
“我在美术馆抓到了一个窃贼,他就是聂添,他的身份是假的。”
“聂添……那个眼神躲闪的男人,他果然有问题。”
两人停在了一条走廊前,月光透过雕花木窗,映照着地上的玄武图纹,苏云和宋傲月看到了一个黑色长发的白衣女人,背对着他们,身体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哭声。
苏云看着地上的玄武图案,往前一步想要看清楚,突然,一切都消失了,白衣女子,清冷苍白的月光,周围的一切陷入了令人不安的黑暗之中,苏云却勾起唇角,笑出了声:“原来如此。”
“苏云?”
“我已经知道,那个人用的什么手法了,现在我只需要确认,他的动机,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第二天清晨,用餐的大堂里,陈子荣和范珂的脸上满是恐惧和激动,两人在苏锦禾耳边喋喋不休:“苏馆长,我昨晚又听到女人的哭泣声了!这里真的有问题!”
“我也听到了!这个将军府以前不知道有多少枉死的冤魂,苏馆长,不如取消拍卖会吧?也许是我们打扰了那些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