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另一个人在演唱。
高亢的和声是她唱的,搭配另一道低沉的女声,此起彼伏,交相辉映。
[我想得太远了。]
宁恋按了按眉心,睁开幽深的绿眸。
“日落之后就是极致的黑夜了,但是没过多久,到了城市,下方会灯火通明的。”
以这句话为终点,患者结束了时差的话题,眼神示意孟医生可以聊点别的了。
孟竹笙会意:
“走之前是自己收拾的行李吗?”
“是雇的佣人代为收拾的。她是我请的第一位家佣,很负责任,我在国外一直雇佣她,没有变过。但是这次回来,就不会回去了。所以把她的工资结清了,她好像很伤心。”
孟竹笙两腿交叉,很悠闲地往后一倒,力的作用使椅子连带着往后挪了挪:
“伤心?她是拿工资的,还会有下一份工作。你相信她对你有深厚的感情?也许只是你将自己的感情投射到她身上。”
宁恋惊讶地停顿,沉吟片刻承认了她的指摘:
“嗯,我比较恋旧。仔细一想,其实她的脸我不太记得。我是怀念不会变动的人事,把她作为一个永恒的符号看待了吧。”
“哦?连脸都不记得吗?那你确定她不是你的臆想吗?”
“我不确定。她可能不是真实存在。就像此时此刻,我觉得你可能也是我幻想出来的角色。”
两人一本正经地说着很胡来的东西。糟糕的是,宁恋不会对医生说谎。
孟竹笙来了兴致,直起身子:
“症状是加重了哎。话说,如果我是幻想,算是你的第二人格吗?”
“很有意思的说法。可以那么想吧?……医生,你抓到了漂亮的鸟,精心地关在笼子里。”
“我没有养鸟。”
“是吗?”
宁恋摊开手掌,注视着空空如也的掌心。
她没有摆脱那个舞台,那份灯光。潜意识里她还在想。无论表面上在聊什么,兜兜转转都会绕回来。
她想到灯光突然黑下去,舞台就会变成寂静的囚笼,看不到边际,也看不到观众的身影。
她和队友被困在那里。
非常近的距离,她们能看清彼此的眼睛。
然后枫蓝烟会唱歌。
就像在笼中叫声清脆的小鸟。
漆黑的笼子配不上她的天籁之音。如果是金笼,就有资格成为美丽夜莺的居住之所……
“被囚笼关押的小鸟,可不是什么无害的意象。你心底压抑着某种需求。某种很有攻击性的需求。”
孟竹笙说。
1号房间忽明忽暗。
不是,是宁恋在想忽明忽暗的舞台。
她抬起头,强迫自己忘掉那些:
“抱歉,是我刚见过前妻的缘故。我们曾经很要好,我觉得她依靠我,我也会保护她。她的歌声空灵缥缈,比夜莺还要迷人。我偶尔会幻视她是我豢养的鸟雀,只为我一人献唱……”
“看来,你的黑暗面是对她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