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抱来抱去地形成习惯了。宁恋也经常产生错觉,自己是姑姑随身携带的洋娃娃。
但去卫生间总不能抱着去,她只肯让姑姑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下榻时她脚一软,蹲在地上对着地面咳嗽,刘海蔫耷耷地垂下一缕。
姑姑弯下腰拍她的背。
再站起来,宁恋眼前一花险些跌倒,被姑姑扯着手臂拉进怀里。
这摔一跤可不得了。脸朝下的,会把脑部摔出震荡的。
姑姑看不下去她的作死,把她抱到卫生间门口再放下地:
“别锁门,虚掩就好。”
“……不要。会听见声音的。”
“本来就能听见。只是听得更清晰。不然你以为呢?”
“还是不要。我怕姑姑闯进来。”
宁恋说不能锁门她就不用了。
姑姑不想惯得太厉害了,就说,“不用就不用,又不是我想用卫生间”,原样把她抱回了床。
她们两个在床边赌了半天气。
宁恋无论如何都不肯上去睡觉,被抱上去也会倔强地翻身起来。
这小孩也太难搞了。
病中心智退化尤其难搞。
最后,姑姑寻思不好对病人太过强硬,就和和气气地问宁恋:
“和好的条件呢?开吧。随你开。”
宁恋想了下,回归最开始的愿望,晃着一双没穿袜子的小脚说:
“我想自己睡一个被子。”
姑姑妥协了,又搬出一套被子,卷吧卷吧把她连着被筒裹进怀抱,然后把泛凉的新被子披在自己身上。
暖热的被窝在助眠方面立竿见影,宁恋得以独享,不多时两眼一黑就陷入了酣梦。
她呼吸有点重,姑姑误以为她感冒,就侧耳细听,听到她猫一样地打起可爱的小呼噜,不禁莞尔。
她们躺在一起睡觉,躺两个被窝。梦里宁恋咕哝着想翻面翻不了,因为自己的被筒被姑姑一手搂着。
她睡,姑姑可没睡。
姑姑耐心地等着。
等她睡得不省人事,姑姑才掀开被子,帮她给手臂擦药:
“坏孩子,装没事人装得不像,做坏事了没有藏好。”
宁恋去酒店堵常娇,不曾动用人脉,只取巧地拿出一张名片唬人。
她自信于计划天衣无缝,不会被姜家人发现;满脑子的恩怨情仇,也不允许她设想有外部因素导致暴露的可能。
譬如姜乐,就能通过四通八达的情报网,掌握她的来去行踪。
姑姑姜风眠的手段只会更加老道,获取信息更加轻松。
全国各地的连锁高档酒店,背后都多少有着豪门姜家的影子。
宁恋去的那家五星级大酒店,就在本市,离家不远,自然也有姜风眠的注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