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烤肉吃得嘴角流油,宁恋一面望着姑姑开疆扩土,时不时喝一口热茶,口舌生津。
她嘴没闲着,就没办法用轻怯怯的声音找茬,姑姑就能静下心来做点实事了。
姑姑开足马力,好像不会疲劳的电力永动机,抡起手臂将力能转化为堆积如山的黄土。
到吃中午饭的时候,坑已经挖好了,足够在上面盖一栋够她们两个人住的房子。
为了能让侄女早日住上新房子,她只稍作休息就开始填充房屋框架。
“我看过地图,附近有一座小树林。”
叮嘱了侄女几句,她就孤身前往,把被风吹得歪歪倒倒的树木从雪中拔出来。
寒冷的荒原,有林子也是稀稀拉拉没几棵树的。
她收集了几根较为粗壮的圆木,但是也只有她的手腕那么粗,再更坚固壮实的就没有了。
她马不停蹄跑来跑去,一趟趟地拔树、搬运,直至积累起一座小山。
见状,宁恋也不好意思枯坐着,逗了逗兔子,喂了草,就起身过来搭把手:
“是我们共同的家,就让我也帮帮忙吧。”
“那你做点轻松的活。把木头上面的细枝削去,刮平。”
“刮平木材的表面有什么用途吗?”
“当然。立柱有突刺,就难以和横着的墙木对接了。”
接过修剪了枝杈的树干,姜风眠将它斜放在火堆上,翻来覆去炙烤底部。
她告诉侄女,这是祖辈传授的智慧,碳化的木头能防虫防腐。用现代的科学解释,就是碳在常温下稳定性强。
底部是插进坑洞的位置。用火碳化关键的建筑材料,是不可或缺的环节。
宁恋确信自己学到了很多。
不过她仍旧是理论王者,动手的部分大多让姑姑处理了。
她分配到的只有谁都能做的最基础的工程,没做一刻钟,还被看不下去她刺破手的姑姑抢走了。
姜风眠一人身兼多职,不怕苦不怕累。
回到基坑,她挖出四个安放立柱的圆坑,将碳烤完毕的原木埋进坑里。
原木上凿出放置横梁的坎,她用木钉将横梁与立柱严丝合缝地固定。
当她理想中的木屋,整个的主体框架终于伫立在基坑中时,天色也逐渐灰暗。
她不敢停歇,紧锣密鼓地将又一批圆木垒砌成墙,顺便将滑溜溜的宽大叶片密密铺作防水层。
侄女在新屋里酣睡,姜风眠透支了精力,反而睡不着。
但睡不着她也高兴,望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家和沉沉入梦的侄女,她的眼尾荡起细小的笑纹。
半个屋子嵌入大地的怀抱。
侄女也呼呼大睡,在她的怀抱安歇。
一周后离开时,营地没舍得拆。
在房顶上她们最后一次欣赏黄昏。天光很净,雪光很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