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从深蹲开始。“陆野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很近,呼吸拂过他后颈的碎发,“核心收紧,腰背挺直,目视前方。”
沈弦照做,镜子里的他姿势标准得近乎刻板。陆野绕到他侧面,蹲下来,手掌突然贴上他的大腿外侧。
“这里要发力,感觉到了吗?”
沈弦盯着镜子,看见自己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直红到颈侧。他想说感觉到了,但喉咙发干,发不出声音。
陆野的手没移开,反而沿着大腿肌肉的走向缓缓移动,停在关节的位置。“下蹲的时候,髋先动,不是膝盖。你太依赖股四头肌了,这样伤膝盖。”
沈弦闭上眼。黑暗里,那只手的触感更清晰了,滚烫、粗糙、带着常年握杠铃留下的茧子,正一寸一寸碾过他紧绷的肌肉。
他应该推开,但身体不听使唤,它记得这只手,记得暴雨那晚这只手按在腰间的触感,记得那种被野兽盯上的、危险的战栗。
“睁开眼。”陆野命令道,“看着镜子,看着你自己。
沈弦睁开眼。镜子里,陆野半跪在他身侧仰头看着他。那目光他见过,在诊所,在暴雨的休息室,是一种要把人烧穿的目光。
“蹲下去。“陆野的手在他腕骨上轻轻按。
沈弦蹲下去了,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他能感觉到腿在颤抖,能感觉到关节在陆野的掌心下转动。
镜子里的他面色潮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陆野的手还贴在他身上,像一块烙铁。
“起来。”陆野说。
沈弦站起来,腿软得厉害,他踉跄了下,陆野立刻扶住他的腰。那只手扣得很紧,五指深深陷进侧腰的软肉里。
“继续。”陆野松开手,退后一步,“我不说停,不许停。”
深蹲做了三组,每组十二次。到最后一组最后几个的时候,沈弦眼前开始发黑,汗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他咬着牙,每次蹲下去都听见膝盖咯吱作响,和生锈的铰链无二。
“呼吸。”陆野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憋着气干什么?想晕过去?”
沈弦大口喘息,空气里有灰尘,吸进肺里呛得想咳嗽,但他忍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狼狈不堪,头发湿透了贴在额上,运动衫前襟泅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渍。而陆野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抱着胳膊,像在欣赏什么杰作。
“够了。”陆野终于说。
沈弦几乎是瘫软下去,但还没碰到地面就被一双手架住了。陆野从背后托住他的腋下,把他拎起来,按在镜子上。冰凉的镜面贴着滚烫的背,激得他浑身一颤。
“练完了?”沈弦喘着气问。
“这才刚开始。”陆野的脸凑过来,“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沈弦看着镜子。镜子里,陆野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两个人都汗湿了,衣服黏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汗。
他能感觉到陆野的心跳,咚咚咚,撞在他脊梁骨上,和他的心跳混在一起,乱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