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顿时一僵。
沈玉竹接过杯子,唇瓣佯装贴在杯沿却没喝,她不愿打草惊蛇,仍旧平淡道:“不是什么大事,莫要挂记在心。”
细看杯沿像沾着一点淡黄色的粉末,像是某种药物的碎屑,沈玉竹心头便越发笃定。
凌姨娘似是松了口气。
自己猛灌了几口姜茶,笑脸红扑扑的。
沈玉竹内心惊涛骇浪,万没想到这样如年画娃娃一般的女子,竟会做那等事。
开席时,妇人们仍是畅聊不止。
杨氏是看花了眼,瞧着哪家的女娃子都不错,脸上都带着些喜色。
下人端上热气腾腾的鹿肉锅,姜姨娘亲自照顾着夫人们的用膳,一人一人舀好了汤给人呈了上去。
这算是极丢面子的事情,但姜氏性子软,旁人打趣让她做,她便真的就去。
洁白的汤盛在碗中,上面飘着薄薄的油花,细碎的野菜叶子激出香味。
姜姨娘选了好入口的瘦肉,盛在玉碗里送到沈玉竹面小声道:“鹿肉滋补,尝尝。”
沈玉竹心道,到底这柔弱性子,在王府这等吃人窝里都落不了什么好儿。
“有小厮呢,你亲自忙活什么。”沈玉竹抿了口汤,酥烂的肉在唇齿间化开,果真滋味了得。
姜姨娘笑了笑:“没几桌便盛完了,不打紧的。”
话都这样说了,沈玉竹再说,便自讨没趣了。
宴席过半,邬蛮姨娘刚要提议玩“添彩”游戏,彼时妇人们已饮了些酒,屋内的炭火渐熄,屋内有些凉了。
“添炭。”邬蛮轻唤了一声。
暖阁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冷风卷着雪沫进来,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小厮端着沉甸甸的火盆,脚步踉跄地走进来。
那小厮约莫十六七岁,脸色苍白,左手腕上缠着一块脏污的布条,走路时身子微微发抖,像是被冻得厉害,又像是藏着什么慌乱。
“怎么送个火盆也毛手毛脚的?”邬蛮立刻皱起眉低声斥责,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小厮的手,那火盆边缘的铁耳滚烫,小厮却只用指尖捏着,指节泛白,显然是被烫得受不住。
又走了两步,便见那小厮忽地身子一颤,像是被人绊了一脚,手里握着的炭盆便向眼前飞去。
她面前正对着的便是沈玉竹。
这数十枚炭块轻则便是毁容,重则便是烧成火人。
沈微婉吓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儿,忙要往后退。
那小厮也一咕噜摔在地上,一阵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眉骨下方一道浅褐色的疤痕,那疤痕形状像片小柳叶。
一股莫名寒意骤然涌上心头。这疤痕与她失散幼弟阿湘的疤痕,一模一样!
你能同我远走高飞吗
周围人都躲得远远的。
生怕这炭块火星不长眼,误伤了自己,触了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