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个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两年的绝望文盲药罐子穿来修真界?
让一个整整两年没动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柴扮演修真界第一大门派叱咤风云、神通广大的陆小姐?
……真是疯了。
她在弥留之际的确虔诚发愿想要向天再借五百年……
但老天爷是不是审错题了,又或者给她发配错了。
闭上眼是冰冷的病床,睁开眼还是冰冷的,只是四壁一片死灰,是一间冰冷的石室。
她稍稍适应了一动骨节便咔咔作响的身体,又僵硬地坐在石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接下来数日,她都在无比艰难但又无比努力地感受着,最后确定没有多余的东西,譬如系统或者原主的记忆。
什么都没有。
……呸。
但好在修真界的父亲虽看着冷淡,但终归还是善解人意的,尽管一开始便发现了她记忆的缺失,却和善地表示理解,并未对她怪异的举止生疑。
于是陆云笺虽战战兢兢,但借着“失忆”这个狗血的由头暂时还能好好地活下去。
她也听过不少人死后灵魂穿越的传说,从前从来都不信,但如今看来,这似乎是最合适的解释。
陆云笺一阵头疼。
走一步,看一步,走错一步,就是死路。
陆云笺下意识想去拽前方陆明周的衣角,但总归是忍住了,手一转,攥住了自己的袖口:“哥,我有点紧张。”
陆明周时刻留意着她的话,回应得很快:“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
陆云笺道:“我觉得我装不好。待会儿要是有人一直找我说话,你一定要帮我。”
陆明周笑道:“那是自然。不过你无需担忧,无人敢为难你。”
他说着脚下一顿,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到了。”
陆云笺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大殿金碧辉煌、雕梁画栋,黄金作顶,白玉为柱,红绸铺地,端的一派富丽堂皇,倒是不似仙门世家。
殿前一株通天神树,下至坤舆,上接穹顶,撑起云间世覆盖方圆百里的庞大结界。
携着浅淡金光的白色花瓣飘落如雪,在通往大殿的石阶上铺了厚厚一层,行路之人,步履生花。
大殿匾额上书“中孚殿”三个大字,陆明周说过,云间世立派先祖立下了“诛邪殄祟,佑世护民”的训诫,而“中孚”二字,取的是诚信立身、感化众生之意。
陆云笺从未见过此等华贵之所,却也不敢乱看,只挺直背脊,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待陆明周带她到位置上坐了,又安抚了她一遍,才有闲心细看。
大殿的布置虽极为考究,陆云笺却也只粗略看了一番,并未多花心思,她最关心的是殿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