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江年!”
贺江年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虽有些慌张,却响亮如初。
他心中稍稍安了几分,待血雾散去,终于看清了眼前景象。
是方才那个持剑伤他、又欲扑倒他的修士,被一只苍白有力的手,生生拽去了头颅。
失去头颅的身躯伏倒在地,露出了站在后头、满手鲜血的人。
贺江年的心跳再一瞬没了动静,而后不受控地如雷霆般轰隆跳动起来。
“……娘?”
云鹤将手中提着的头颅扔开,甩了甩溅了满手的鲜血,而后似乎是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勉强站起身来的贺江年。
贺江年颤声道:“娘?你……你认得我吗?”
可那双死白的瞳眸,分明没有半分要恢复黑色的迹象。
认得我吗?是要护我吗?是想要护我吗?
如果认得,为什么不答?如果不认得,为什么……
“贺江年!”
季瑶大喝一声,想要把他拉到身边,却又有几个狂化的“人”扑将上来,生生阻断了她的路,而贺江年像是全然没有听见她的呼唤,伸手想去拽云鹤的衣袖。
云鹤扫过他一眼,像是确认了再无挡路之人,便不再多停留,转身与身旁的贺昀一同朝照灵阵奔去。
贺江年一惊:“娘!爹!”
他们是快要恢复神智了吧……否则为什么和那些走向照灵阵的“人”不一样?他们没有垂着头,也没有……
还是说,他们想要恢复神智,却因心中执念深重而无法彻底……
不、不。
他们马上就要恢复神智了……再给他一时半刻,一定……
贺江年乱如麻的思绪终于静了下来,他追着那两个身影,绕着照灵阵边缘狂奔,期望离他们近一些,再稍微近一些……
“爹——娘——”
再多一时半刻,就可以追上了。
汹涌金光忽然扑面而来,在贺江年反应之前,他竟已随着跳入照灵阵中央的云鹤与贺昀一同跃下,阵中片片金光像是道道锋刃,迎面扑来。
“呃啊!!”
贺江年吃痛捂住双眼,却只能触到一片滚烫,眼前忽地成了一片漆黑,唯一能感知到爹娘的双目也看不见了。
他仓惶地按住眼眶,却只摸到一片空荡,眼珠眼睫仿佛都不见了,这才后知后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消失。
是什么?什么在消失?
贺江年忽地发现自己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耳边呼呼的风声也渐渐远去,他这才感觉到自己在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