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族人退避三舍,要么不稀得给她一点目光,要么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着她。
她驱退了秃鹫一族,也受了重伤。
可无人给她一杯热茶,或是将她妥善治疗,长久以来,一直到是她自己默默扛着伤。
哪怕她受的伤是为了保山雀一族的安宁。
经年如此,日复一日。
“等我回来再说吧,先安置好她,诺辛姐麻烦你了。”
阙烬兰匆匆挂断,不想叫人看到她此刻的伤情,于是仰起头望向那一片迷迷蒙蒙的天空。
就在这时,一颗泪滴倏然从她眼角滑落,却并未坠向大地,而是被人轻轻接在了掌心。
她蓦地一怔,抬眼看清来人的刹那,呼吸似有片刻凝滞。
寂静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不过转瞬,她便已拾起那副惯常的姿态,下巴微抬,语调慵懒地拖长了:“小谢啊,你看这漫漫长空,孤日高悬,一星半点都没有。我偶尔对着太阳伤怀,也算别有一番情调吧?”
谢邑没有搭腔,只是低头看那滴泪因风而散,随后缓缓蹲下身,仔细地将她外袍险些垂地的下摆折起,拢好。随后他抬起头,目光静澈地望向她。
“聊完了的话我们去驾驶室看点什么?就当陪我,我睡不着。”
“不要——就想看天上的太阳。”
阙烬兰也是颇有逆骨,看着眼前男人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就偏偏想打破那层平静。
可男人并没有因她的“不识抬举”而动怒,也没有因她的逆反而一走了之。
他偏偏眉眼弯了弯,就好像在纵容、在允许关于她的一切发生。
“好,那我在这里陪你。”
反正你看天上的太阳,我就在这里看地上的日光。
山谷里万籁俱寂,一丝风也没有。可谢邑方才低沉的语句,却仿佛来去自如的一阵风,一字一字地、温热地钻入她耳中,又径直渗进脑海深处。
像一片不知疲倦的羽毛,在她心尖上反复撩拨,酥麻的痒意自神经末节悄然蔓延,直搔得她喉间发紧,连呼吸都无端漏了半拍。
尤其是——尤其是,在她刚刚忆起凤鸣山的那些岁月。
谢邑…怎么对自己一点脾气都没有的?
以往她这般,凤鸣山的人早就敬而远之了,不对——他们问都不会过问。
凤鸣山的一切就像永不停歇的烈火生生地将她点燃成一股热油,而谢邑的只言片语却化作成涓涓细流。
安慰着、放松着、陪伴着。
她想要有一个人可以一直这样。
不是一阵来去随心、无从把握的风。
是永远都不离开。
“你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这回轮到谢邑怔了证,许是察觉到阙烬兰的不对劲,他将她的外袍仔仔细细地卷起让衣服不至于掉落,再起身看着那一双平日里总是吊儿郎当眯着笑的荔枝眼此刻平静异常甚至生出了几分执拗的意味,下意识再软了软语气,若是叫刘海和乔言风听到,或许会惊惧道:谢邑,你是不是被夺了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