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瞪口呆:“神了!还真被他拿起来了!”
春和楼的掌柜怎么也想不到,这千金之酒,最后居然归了一个老乞丐!但是酒的主人有言在先,他也无可奈何,只得将装着秋露白的酒坛递给他,道:“这酒归你了,我们店里还会为你提供一桌酒菜,请你去厢房享用。”
老乞丐笑眯眯接了过来,接着把碗里的铜板递给李四:“多谢恩公,看来老乞丐今天是有口福了。”
接着他便乐呵呵捧着酒坛子,一瘸一拐慢慢上了楼梯。
老乞丐推开门,果然见桌上摆着一席热腾腾的饭菜,粗瞥一眼,便有燕窝鱼翅鲍鱼等等,色泽诱人,让人闻闻就食指大动。
但是老乞丐的心思却一点也不在这些美味佳肴上,他刚坐下,便迫不及待揭开那酒坛,只觉酒气四散,酽白甘香。
”果然是好酒!”他满意地拍了拍酒坛,“不枉我废了这把子力气。”
蓦地,却听房内一声轻响,仿佛是有人站了起来。
老乞丐神色一凛,脚下微动,就要脚底抹油。
屋内那人却悠然踱步走了出来。
“二十五年前,秦王妃有一珍爱的龙泉青瓷玉壶春瓶凭空失窃。但是奇怪的是,屋内明明窗户紧闭,秦王与秦王妃整夜未出,也并未听到丝毫声响,但是那花瓶就是无缘无故不见了。”
“这一出隔空取壶,不是跟你当年偷取花瓶的手法一模一样,难道不是信手拈来?”
善人
来人坐到了他对面。
“你是?”老乞丐眯了眯眼睛,这人有些脸熟,但是却又让他有些陌生。
这人着玄色暗纹团花长袍,一身公子哥的打扮,倒是个俊俏少年。但是他认识的人里却没有这号人物。
这小公子自然也看出了他眼中的怀疑,不慌不忙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物件:“这十二方锁你总该认识了吧。”
“是你。”老乞丐反应过来,一把护住自己怀里的酒坛,“诶,先说好,我这可不是偷来的,不算违规啊。”
小公子笑眯眯看着他:“我又没有这么说,而且咱们多年未见,也该干一杯。其实按道理来说,你也是我半个师傅呢。”
老乞丐只觉他这笑里有猫腻,不觉后背发凉:”别别,我这人无牵无挂,可从来没收过什么徒弟。而且你这双眼睛跟你爹太像了,我一看到就有些发怵,还是少见面为妙。”
小公子笑着点点头,将两人的杯子里倒上酒:“是,就按你说的。不过这八十年的秋裤白,色纯味洌,暖胃驱寒,作为我们的重逢之礼应当算不上失礼吧。”
酒气悠悠飘来,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柔荑,紧紧拉住了老乞丐,就算他现在想走,脚下也动不了分毫了。
老乞丐一口气喝了三大碗,才堪堪解了酒瘾,思绪也渐渐警觉了起来,忽然想明白了今天这整件事,他大力一拍桌子:“这题是你设的,就为了钓老子来?”
小公子被揭穿了也不觉得难堪,反而正色道:“是。因为我想找你帮一个忙。”
老乞丐放下酒杯,起身欲走:“别,你可别说,我也不想听。我只是跟你爹有个赌约,跟你又没有,我只要二十年不犯案,就算是对得起你们爷俩了。”
但小公子却动也没动,似乎也不准备起身拦他,反倒是抄起筷子,吃起了桌上的菜肴,还每样都尝了尝,颇为津津有味。
老乞丐看他这老神在在的模样,却又不怎么想跑了,而且见他吃的那么香,居然也有了几分饿意:“真有这么好吃?”他还真没骗李四,他是真的三天没有吃什么正经饭菜了,不过刚刚肚子里酒虫泛滥,才提不起精神吃饭。
“确实不错,你尝尝不就知道了。”小公子又给自己舀了一勺桂花鱼翅,“这春和楼确实名不虚传。而且不瞒你说,这顿饭我跟司里报备过了,是可以报销的。换到平日里我自己可吃不起。”
老乞丐听了这话,顿觉不吃白不吃,也学他的样子大碗添饭,大口吃肉,两人对坐大快朵颐了一番。
“你真不说了?”老乞丐看着对面的人,他还真是沉得住气。
“不是你不让我说的。”
“你可以说说,但是我不一定会帮你。”
“好吧。”小公子拿出绢帕擦擦嘴,又给两人续上茶水,这才道,“你就当听段说书吧。”
“一个月前……”
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酒坛里的酒已少了一大半,
“哦,让我去帮你盗宝,然后引这个判官来杀我,然后你们好瓮中捉鳖。”老乞丐看着小公子,眉毛一挑,“你这算盘打的我在楼下都听到了。”
小公子展颜一笑:“你轻功好,技术高,只有你能偷出那些稀世珍宝,既不引人注意,又能引起江湖轰动。”
老乞丐嘴角一撇,连连摇头:“是,我是能做到,但我图什么啊?当着你们这些捕快的面,这些宝贝偷了也是白偷,一件也带不走。搞不好啊,连我自己也要搭进去。”
小公子却没有开口劝他,而是道:“你这十年过得怎么样?比起名捕司在名捕司的十年又如何?”
老乞丐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但是也确实问到了他的痛处。
自从他输给了纪春年,就答应了他二十年内不再偷盗。起初他担心自己手痒忍不住,于是心甘情愿走进名捕司地牢呆了十年,那时候虽然被关押,但是好歹还能跟那些捕快斗智斗勇,戏耍他们打发打发时间,还不算太无聊。
可从名捕司出来以后,日子就过得越来越无趣。他本性难改,还是喜欢那些奇珍异宝,但是偷是偷不得了,只能摸一摸,为了不让人家知道自己丢东西了,当天还就得再放回去,。因此这活计的难度更大了,但是乐子却少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