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这次是她选错了,理应为错误的选择哭泣,然后继续爬起来,再往前走。
不过,陈潇水有一种超出他预期的坦诚,在他们面前话也不多。他给孔维宁买房的钱时,跟他聊过两句,孔老板问他:“你对这事什么意见?”
陈潇水那会刚找人给孔老板安排完复查,他没任何掩饰:“房子是她婚前财产,我没有意见。您能让她更轻松一点挺好,至于我,没有自尊心上的困扰。”
他徒手接下命运的一张坏牌,然后很快认清形式,投身于自我的生存,就连孔老板也常常感受到他的坚韧,他是一个觉得一切存在即合理的人,然后不断学习怎么去应对,就连工作中的勾心斗角也是。
孔老板头一次对着他莫名笑了下:“你完全不像陈大夫养大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得了便宜。”
孔维宁不知道这些细节,只知道孔老板对陈潇水越来越好,以为人年龄越大,越心善。
吃完饭,一家人躺一块看电视的时候,除了汪梅说了些隔壁邻居家的事之外,随便聊了几句,孔老板冷不丁来了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两住一块的事,别没领证就搞出个孩子。”
“什么呀?”孔维宁嘴里一颗荔枝不上不下,“不是你定的两年之期吗?”
“哦,”孔老板靠在沙发上看了眼陈潇水,“你这会这么听话?我说不让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你听呐!”
孔维宁还想说什么,陈潇水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这是催我们结婚。”
孔维宁了然,瞥了眼孔老板,故意道:“我决定这次听你的,两年就两年。”
陈潇水在孔老板跟孔维宁再斗起来前把人拉走了。
他们刚回到深圳,狂风大作,一会暴雨如注。
窗户上的水流没有形状地往下灌,很快外面一片模糊,明天不用上班,他两也是好不容易得来这么个空闲。
孔维宁看着窗户外面感慨:“我们两好像没有像大多数情侣那样,约会、吃饭、看电影,你不觉得遗憾吗?”
陈潇水把她方才洗澡前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快速冲了澡,正在收拾浴室,他回答她的问题:“还好吧,上学的时候不是经常一块出去吃嘛,就是电影没有时间看,你想看什么我找。”
“现在?”
“嗯,”陈潇水过来跟她一块坐窗户边,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外面被雨模糊的一切,“下雨,看电影应该挺舒服的,还是你想去电影院?”
孔维宁摇摇头:“就在家看吧,你找。”
陈潇水把笔记本拿过来,放腿上翻开,问她:“想看什么类型的?”
“爱情电影。”
“你以前说看那种电影会把脑子看坏。”
“陈潇水,你不会把我说过的话都记着吧?”
“你怎么突然想看爱情电影?”他问。
孔维宁笑眯眯的:“看看别人怎么谈恋爱的呀。”
陈潇水表示疑惑,她不会觉得跟他谈恋爱太过平淡了吧,他问:“你觉得跟我谈恋爱没意思吗?”
孔维宁在看外面窗户的拐角处有一只避雨的飞虫,努力不让自己的翅膀被打湿,忽然听到陈潇水说了这么一句话,她不光因为他获得了平静,这平静里又跳出一抹色彩。
她转身跟他一样背靠着窗户,歪着脑袋看他:“陈潇水,你这样我很难不欺负你呀,我要食言了。”
很快,房间内也是一股疾风骤雨。
许久,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停下来,孔维宁趴在陈潇水身上骂他:“你属狗的,咬我x。”
陈潇水拍了拍她屁股:“电影还看不?”
“看。”
外面还在下,屋里的灯光是暖色调的,孔维宁把空调的温度开到很低,又裹着毯子半躺在沙发上。
陈潇水在找爱情电影,但找来找去,评分还可以的不多,孔维宁又指定要国语的,因为不用看字幕。
翻来翻去,找到一部,蔡明亮的《爱情万岁》。
投影好,陈潇水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和孔维宁的腿,两人精神了没多久,孔维宁脑袋掉下来砸他肩膀上,又起来,又躺下,又起来,反复几次。
她把脸凑到陈潇水眼前,看他:“这电影里哪有爱情?”
陈潇水想起孔老板说孔维宁是他和汪姨在失去第一个孩子后得到的宝贝,其实,对他来说也是,是他失去父母后,上天给的礼物。
他低头去吻她,吻完,低声道:“我爱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