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父亲软弱无能,毫无供养家庭的责任心,她从小看他和母亲挑起各种各样因为缺钱而导致的矛盾,互相嫌弃,互相指责,然后又死皮赖脸地赖着对方。
被姑姑和姑父接济,寄宿在他们家的那段日子,对她来说既感恩,又无法承受。
像是一只黏在她自尊心上的虱子,时不时出来啃食她一下。
她没想过要争的,但陈潇水难道不是她不要的吗?
两个同病相怜的寄居者,他跟她应该是同类才对。
但孔维宁那张傲然的脸总是浮现在她眼前,让她不得不在意。
孔维宁又打了个喷嚏,她把车小心翼翼停到车库,刚下来,又一个喷嚏。
汪梅假装掐她胳膊:“祖宗,早晚冷,多穿件衣服。”
“嗯~。”她敷衍。
汪梅又问:“眼睛怎么看着红红的。”
“风吹的,今天风很大。”
“好吧!”汪梅有点不太相信。
孔维宁小声问:“我爸回来没?”
汪梅看了眼立着罗马柱的门厅:“来了,在里边骂人了,你先别进去。”
“咋了?谁又招他了。”
“生意上的事,你别管了。”
孔维宁回头看了眼被她刮花的车,吐了吐舌头:“妈,车罩子在不在?”
“你干嘛?”
“可能要下雨,我把车防护一下。”
汪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等着,我找找。”
孔维宁掩耳盗铃完进去的时候,孔老板还在打电话,应该是货源出了问题,导致新加工的这批货折损比较大,他对电话那边的人说:“你不管了,我自己去趟瓜州。”
“你要去瓜州?”孔维宁垫着的脚尖放下来,她不太能喊得出“爸爸”两个字。
孔老板在手机上翻着号码,没什么心情搭理她:“国家就给你缺布料,做不了一件长裤?”
孔维宁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短裤,实在觉得这个人冥顽不化:“你能不能不把你在外面耀武扬威那劲搬家里来。”
孔老板手停下来,火气被当爹的身份窜起来:“你还知道我是你爹。”
孔维宁白了他一眼,不想再多说,准备上楼。
汪梅进来夹两人中间:“你们两一年见不了几天,能不能稍微消停一点。”
孔老板鼻子里哼一声:“你还是受了高等教育的人才,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尊重是相互的。”孔维宁抱臂,梗着脖子有点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