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英辉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说出的话,对她来说比起示好更像是入侵,她本来的平衡被打破,被迫防守。
还有,就是她不觉得他这样擅长逢源的人是属于她的阵营的,她从小就是个领地意识极强的人。
孔维宁的语气有点愤愤:“哇,你开得玩笑更大,好吧!”
照相馆的空间很大,楼下的一层摆着三台大头贴的机子,当时十分流行,拍的学生也多。
他们占着其中一组桌子和沙发,林英辉站着,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孔维宁的侧脸,傍晚的黄昏笼在她周身,细密的光线里浮动的杂质也看得清楚,他打了个喷嚏。
有点后悔自己今天的举动,当然更多是因为自己的盲动和并未收到正向反馈。
“我就闹着玩,幸好你孔维宁大人有大量,你要当真,我才真的要吓死。”
他是要体面的人。
所以就坡下驴,但孔维宁觉得她和林英辉的同学关系几乎要到头了,她完全不会处理这样的事,又扰乱她的节奏,所以第一想法就是扔掉。
“我不禁吓,你最好别逼我捶你。”
“你这人怎么跟地中海一样,有暴力倾向。”他们管物理老师叫地中海,林英辉又恢复了洒脱的姿态,话说得也自然。
孔维宁这才抬头:“地中海怎么了,人家至少课讲得很好。”
杨从温插了一嘴:“说到这个,我真烦生物老师,一讲课就开始说废话,半小时过去才想起要讲课,好嘛,又说,这么简单,你们应该都会了,过。”
“说他大学如何如何风云,搞得谁想知道一样。”
他们三个你一言我一语,吐槽完老师吐槽同学,搞得全世界只有他们三是正常人。
陈潇水一直都在她们边上,但他不说话的时候气息很弱,也不参与话题。还是孔维宁看到一个非常搞怪的模板,叫他:“喂,我两拍这个吧!”
“可以。”
陈潇水,他简直就是她的安全区。
相册里面有一页的环扣破了,掉出来,杨从温低头去捡,有人比她快一步,先捡起来放到桌上了。
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又直接地看到陈潇水,她算得上是彻彻底底的享乐派,可以发掘无数有意思的事情。
但是,对方的眼神截然相反,那简直是一片烧光后的废墟,清澈又隐匿着淡淡的伤感。
他好像只赋予了一件事意义,那就是跟着孔维宁。
她好奇地问:“陈潇水,你对孔维宁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孔维宁掐她,想制止这个看起来是闲聊的考验。
陈潇水坐到林英辉旁边的沙发上,想了下,视线落在孔维宁脸上,问:“我能说吗?”
“你干嘛问我,你想说就说呗!”孔维宁几乎没有接触过言情小说,除了身体的本能反应之外,她不知道什么样才算心动,她对陈潇水的情谊,是漫长岁月里堆积的信任,是一种完全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