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维宁目光跟着他移动:“按往年的分数,上xx稳了,但你别转移话题。”
“我可能上不了。”他已经走到她身边,但视线落在她肩膀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孔维宁皱眉:“是上不了,还是你不想上。”
“我没考好。”
“我不信。”
陈潇水终于肯把目光移过来,正视她:“真的,不骗你。”
“呵,”孔维宁冷笑一下,她不开心得很明显,“你应该说你哪一句话是真的?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这样,我不明白,我爸找你了吗?”
“没有。”
“那到底为什么?”她的声音变得嘶哑,像是在漏风。
陈潇水看见她被浸湿的鞋袜,低着头,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孔叔很疼你的,上次那事发生,他第二天就开着车到那个特教学校找着那男的,教训一顿。你在他面前,嘴乖一点就好了。”
孔维宁心里也变得湿哒哒的,她拒绝:“我不需要你操心这些,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变卦?”
陈潇水捏着手里的钥匙看了看,从考前半个月那事之后,他就彻底蔫了,总有点心不在焉。
那天,陈大夫打电话叫他回老家一趟。
梨川趁着药材重镇的东风,开始大修大建。陈潇水老家爸妈待过的房屋也变成了一块香饽饽,但人走茶凉,伯伯打算直接卖掉那块地,以前还是土葬,他爸妈就埋在老屋边上。
但他被姑姑姑父领养的时候,他们为免节外生枝,办了正式的过继手续,所以事情有点棘手。
不光这一件,孔老板的药厂要扩建厂房,正好旁边那块地又是陈大夫的,两人又因为占地的问题发生阻隔。
陈大夫喊陈潇水回去的用心朴素又龌龊,养儿子的作用就在这,他是叫陈潇水回去给他“撑腰”的。
那天梨川风很大,他站在已经开始施工的厂房地基边略显单薄。
不过陈大夫找他来的作用已经发挥了,他就是要膈应孔老板。
孔老板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指挥着挖机精准的在插在界旗的地方操作,轰隆隆的机械声把陈大夫的声音淹没。
挖机挖到哪儿,他锱铢必较地跟到哪儿。
孔老板站在远处,觉得可笑。
他走到陈潇水边上,没有任何铺垫,说了他想说的话,他的声音是被风磨砺过的粗犷:“小伙子,老话说得好,吃饭穿衣,吃饭穿衣,吃谁的饭就要听谁的话。”他视线盯着远处的陈大夫看了一眼,又收回来,盯着陈潇水,“我们家孔维宁不如你聪明,就算为你们自己着想,你也应该好好琢磨琢磨,你们是不是合适。我拼死拼活是要让她更好的,不会让她留在昌城。”
陈潇水眼角被风吹得疼,昨夜陈大夫设了鸿门宴,答应帮他平了老家宅基地的事,代价是要他留在省内,读中医药大学。
也许,孔老板早就猜到了这事。
风还在烈烈地吹,父母去世后,他头一次这么难堪,这么难受,命运之手如此沉重,他毫无还手之力。
执意离开也行,但孔老板是明白人,陈大夫的养育之恩就是他背上的债,摆脱不掉的。
他礼貌地回:“好,我知道了,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