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又较真了吧,摄影算是艺术,艺术本身就是没有道理的。”
晁柠语塞,也是,太多她不理解不认可的事情,她也一样照单全收了,好在纷纷扰扰下。即便只能被裹挟着走,她起码保住了自己的信仰,自己的一致性。
“好啦,你快放下相机跟我一起吃吧,味道很赞。”
弥雅应允,放下相机后便一起吃了起来,“哦对了,我加了白葡萄酒的。”
“我尝出来了。”晁柠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去厨房,出来时手里拿了两个高脚杯和一瓶红酒,她跟弥雅扬了扬手里的红酒瓶,啧啧两声后,笑眯着眼,“姐妹,这少了两杯的量,你背着我跟谁喝了,如实招来。”
弥雅笑,“我自己喝掉的,不行吗?”
晁柠义正言辞,“当然不行,我的酒,必须是我在场才能喝,你既不能跟别人喝,也不能偷偷独饮。”
弥雅笑开了,假意怼她,“那你今天带回去,别放我这儿,谁稀罕。”
这话晁柠接不住了,只好腆着脸说,“别呀,我还是稀罕跟你喝的。”
……
吃好后,晁柠和弥雅到露台坐下,夜幕低垂,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没一会儿便万家灯火,流光溢彩起来,两个单身女人,融于城市的璀璨中碰杯酌饮,美得像一幅油画。
晁柠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看,是她母亲穆琼打来了。
穆琼开门见山,直接问晁柠,下午在她们离开后,她跟易临勋谈得怎么样,彼此有兴趣不?
晁柠一听眉头紧皱,茶庭一别后她并未认真复盘过这个事。
因为潜意识里她觉得会无疾而终,男方会随便找个理由婉拒,甚至都不会拖到三天后。
“妈,那施阿姨那边是怎么说?”
穆琼告诉她施阿姨可高兴了,“施阿姨说她问过临勋了,得知你俩约好了过几天会再见面。所以柠柠,这是个好开始,是不是?”
晁柠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没想到,她犟,他也犟,晁柠不得不怀疑莫非他是认真的?
没有人会傻到为了这小小的不服输而搭上自己的婚姻。
“柠柠,老实说,妈妈对临勋印象很好,一表人才彬彬有礼,加上我们两家也知根知底,你们如果走到一起,未来一定是顺遂无虞。”
顺遂无虞。
多么美好的词语。
换个男人就顺遂无虞,晁柠心里觉得滑稽极了。
但她不想这个时候扫了母亲的兴,便婉转道:“妈,我们都是成熟的人了,你们无需太操心,不管结果好与坏,都不要影响了您跟施阿姨的友谊才好。”
“不会的,妈妈跟施阿姨也有分寸,你们不必有这个顾虑,遵从自己的心就好。”
“嗯,那就好。”
挂了电话,晁柠瞥了一眼弥雅,而弥雅正一脸震惊且凝重地看着她,“什么情况啊?”
“你不是都听到了嘛。”晁柠淡淡道。
她们坐得近,弥雅确实听得清清楚楚,也猜测到了是什么,便换了个问题问,“那么这个相亲对象怎么样?”
晁柠略略回想了一下易临勋的脸,无所谓地说:“是个高富帅。”
弥雅一听挑起眉头,兴致勃勃地想追问细节,可瞧见晁柠神情并无半分喜悦或娇羞,她轻叹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你还是没兴趣?”
晁柠垂下眸,无谓地嗤笑了声,摇摇头,“无所谓兴趣不兴趣了,我是想改变一下自己的状态,感觉会很有趣……”晁柠回忆起易临勋跟她说的那番「丑话」,便说与了弥雅听。
弥雅震惊地听完,然后啐了一口,忿忿然道:“这摆明了是个渣男啊,还渣得光明磊落。绝了,那你还跟穆阿姨周旋什么,这种男的见一面就该拉黑名单了。”
晁柠像是充耳不闻般,直接略过了弥雅的话,她神情淡如水,语气平淡地说:“iya,其实我想跟他结婚。”
“什么!?”弥雅的两簇眉毛都快皱到一起了,不解写满了整个脸。
晁柠眼眸蓦然覆着一层落寞,她眺望对面一幢灯火通明的办公楼,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孜孜不倦的上班族的身影。
“不就是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嘛,而且照他的说法,这对他有约束但对我没约束,我不吃亏。”晁柠语气理性,说得轻飘飘,洒脱极了。
弥雅直摇头,鄙夷地说:“男人的鬼话你还真信呀,多得是惺惺作态的渣男,多少婚前山盟海誓永不变然而婚后就忍不住出去偷腥。
何况这种还是直接明面上说的,柠儿,以你的条件找个爱你的男人结婚很难吗?
不难啊,不过是你一直在拒绝别人,要我说,与其跟这个男人结婚,你还不如等那谁回来。”
“我就是因为不想等了。”像是被到戳心窝了,晁柠激动起来,不再一副无情无绪的样子。
瞧见晁柠眼眶在一瞬间红了,弥雅忙倾身去抱她,温声安抚,“我说错了柠儿,就不该等,等他干嘛,男人多得是。”
晁柠用力眨了几下眼,深深呼了口气,缓了一会儿后拿起酒杯直闷一口。
片刻,晁柠牵了下嘴角,若有所思地说:“如果他言出必行,那我很敬佩他。”
弥雅懵了好一会儿才知道晁柠说的这个「他」是那个相亲对象。
她放开晁柠坐了回去,凝视着她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今天第二次听到同样的问话,你想好了?
真的想好了?晁柠理解弥雅对她的关心,她认真道:“你不就是担心我会受伤吗?可是,你为什么要预设我会受伤,结婚是一男一女共同参与,我们整天喊着男女平等,女性要独立自主,怎么放到婚姻里就另当别论了呢?如果感觉过不下去,那便抽刀断水,及时止损,又有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