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么麻烦呢?”
陆岩支支吾吾没能说出话,她听见那边传来嘈杂的响动,过了一会儿,换成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姐姐,你还记得我吗?”
孟遇雪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答案:“边聿?”
“太好了,原来你还记得我。”边聿声音听起来很是阳光,“我在美容院门口看见了这家伙,一万块钱的项目说做就做,我怀疑他偷了陆盈的钱,结果他说是你给他的。”
边聿看向被自己揍得面目全非的人,心里浮上扭曲的快慰:“姐姐,是不是这家伙在诬陷你,我帮你出气。”
沈构几乎是越舔越兴奋,甚至能听见吞咽的口水声。
孟遇雪的呼吸变快了一些,她叹了口气,说:“不用。”
“真的是你给的?”边聿阴冷的目光审视着陆岩,仿佛下一秒得到肯定的答案就要彻底让陆岩消失一样。
就算是苦肉计,但边聿这个毫不知情的反派的恶意是实打实的,陆岩痛得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是,但是就算是小偷,执法权也该留给警察。”孟遇雪认真叫了他的名字,“边聿,不要做不该做的事。”
“好吧。”边聿恢复了笑容,“姐姐你放心,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挂了电话,他歪头看着陆岩的那张脸,不怀好意道:“顶多把他这张惹人厌的脸划掉而已。”
挂了电话孟遇雪和沈构又回房间做了一次,中途落在客厅的电话又响了,孟遇雪以为又是陆岩,便没有在意。
等洗完澡出来拿手机,孟遇雪才发现后面几个电话都是陆盈打来的,孟遇雪拨通回去,陆盈很快就接了,孟遇雪听见她慌乱道:“姐……陆岩……陆岩把边聿捅伤了……”
碎玻璃
手上粘腻的鲜血传来浓重的血腥味,倒在地面上的人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已经变得惨白。陆岩把发抖的手藏回身后,盯着刚刚打完电话的陆盈,看见她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想不到你胆子这么大,边聿都敢捅。”
“……我会坐牢吗?”陆岩那张已经被打得惨不忍睹的脸上露出绝望。
“坐牢不好吗?”陆盈无所谓地轻笑道,“有人管饭,你就不用担心饿死了。”
陆岩瘫倒在地,身体不住地发抖。
要是爸妈还活着,看到这个冒牌货这么窝囊,会不会觉得自己被骗了呢。陆盈嗤笑了一下,不再看他,拿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孟遇雪赶到时陆盈刚做完笔录出来,见到她,陆盈眼圈瞬间泛红,钻进了她的怀里。
“姐……”陆盈紧抱着她,语气无助:“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边家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迁怒我……现在就剩我一个人,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孟遇雪从包里拿出纸巾替她擦泪:“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担心。”
“可是……”
孟遇雪握住她似乎因为后怕而发抖的手,陆盈的手指都被孟遇雪柔软掌心的温度包裹住,她听见孟遇雪平和的语气:“不用怕。”
边聿的脾脏破裂,还在抢救室没脱离危险。事发时边聿特意挑了监控死角对陆岩下手,也没有任何目击证人,边聿父母常年在国外,只有一个姐姐管着他。这对姐弟之间没什么亲情可谈,边聿出事他姐姐也没露面,只派了秘书过来处理。
张秘书脸上的笑容滴水不漏,对着陆盈礼貌客气,也没有任何责怪追究的话,但言外之意还是透漏了边玥的意思:为了向父母有个交代,不会轻易放过陆岩。
沈构的车就停在警局外的路边,孟遇雪带着陆盈上车的时候,她还攥住孟遇雪的手,视线落到驾驶座的沈构身上时,突然道:“姐……沈……姐夫是律师,一定能救陆岩的吧。”
沈构抬眼,透过后视镜里正好撞见陆盈向他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孟遇雪没回答,只问:“你不是很讨厌陆岩吗,怎么突然想救他?”
陆盈收回对沈构的挑衅,面对孟遇雪时,又变成了纯良的无辜:“但毕竟相处这么久,错不在他,我也不想看他坐牢……”
说完,她低下头,语气中满是歉意:“抱歉,是我糊涂,这种小案子麻烦姐夫太小题大做了……”
陆盈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有些可怜巴巴。
不过是过家家的游戏,陪她玩一下也没关系。孟遇雪叹了口气,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说:“你都叫他姐夫了,这种小事他能不帮忙吗?”
“是吗?”陆盈语气轻快起来,沈构听见她朝自己凑近了一点:“那就谢谢你了哦,沈大律师。”
他忽然想起陆思扬刚去世的那年,他被父亲押着在陆思扬的灵堂跪了整整三天,陆家人满目的怨恨、宣泄的怒意,他都岿然不动地承受着,只偶尔恍惚看到坐在角落里抹泪的陆盈,心里也涌上过愧疚。
第二天的夜里沈构因为体力不支倒下过,沈父派人给他灌了葡萄糖,又打了一剂营养针,逼着他回去重新赎罪。
沈构支撑着肿痛的双腿,一步步走回灵堂,却撞见陆盈一个人在灵堂内对着陆思扬的遗照自言自语。
“哥,以前我很希望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因为那样爸爸妈妈就会只喜欢我一个人了,可现在你消失了,他们的爱也没有落到我身上。我早该想到的,不过没关系,现在我要的也不是爱了。”
“其实这个家对我最好的人是你,但是只有你对我好,是不够的。”
陆盈略显稚气的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麻木的冷漠:“所以虽然很难过,但是我的心里还是会有着庆幸,你死了,我才能更好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