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铭点头:“放心,出了事也不会找你们赔。”
有枪打耳洞和手动针穿耳洞,季铭还是选了后者。这种事一回生二熟,孟遇雪娴熟地拿出针,季铭闭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泄露他的期待。
他听见旁边那个店长在小声跟店员吐槽:“我还以为只有高中生情侣才喜欢玩这种土味浪漫。”
呵呵,高中生才没有这么大的社会竞争压力。
穿完耳洞回到车里,季铭把她送的耳环拿了一只出来戴上,剩下的那只他递给她。季铭不敢看她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到残忍的拒绝,他只能盯着地面说:“我觉得这个……应该两个人一起戴更好。”
孟遇雪没接,季铭的心沉下去,他尴尬地抬眼,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啊没事,这个款式确实更适合我……”
“那你替我戴上吧。”孟遇雪忽然说。
季铭愣了一下,喜悦从头顶灌溉而下,他的食指差点被手中的耳环针刺破。
孟遇雪坐在副驾驶,朝他靠过来了一点,身上还是她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玉兰香。季铭的手指碰到她柔软的耳垂,小心翼翼,屏住呼吸地将那只耳环戴上去。
“不过我不会一直戴着,有时候也会换成别的,你懂吗。”
“我知道的。”他碰了碰那条细细的链子,感觉一起晃荡的还有自己的心,“你愿意收下就够了。”
回去的路上季铭看了她耳朵十五次,等红灯的时候摸着自己又肿又痛的耳朵傻笑不止,恨不得掏出手机拍一张自己和她耳朵上那只耳环的合照。
以往过年孟遇雪都是回家跟自己家人过,沈构跟着她在家里待过初一初二,然后一个人回沈家。
今年孟淮芝想带着孟父自驾游,便提前带着备好的年货来了家里。家里很少做饭,冰箱空荡荡的,孟父一边往冰箱里塞食物一边抱怨:“小沈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也不知道学着做饭,不是个能过日子的男人。”
这话让沈构听见又要半夜爬起来拧煤气了,孟遇雪笑笑:“我也不怎么回家吃饭,更何况阿姨会上门做饭的。”
“唉,靠别人还是得靠自己,你看看我,我当时也不会做饭,但跟你妈妈结婚之前专门酒店跟大厨学了一年……”孟父摇摇头,拉踩沈构,“你看男人的眼光就不如你妈妈好。”
孟淮芝轻哼了一声:“吃这么多年你做的饭,你以为我不腻吗。”
“是哦。”孟父整理完冰箱,又切了一盘水果出来,先喂到孟淮芝嘴边,“谢谢老婆高抬贵手,没把我这个厨子流放了。”
从有记忆开始,父母在她面前的感情就一直很好。孟遇雪诞生在充满爱的家庭,无论妈妈做什么爸爸都会包容。她做什么也会被妈妈爸爸原谅,于是她默认这个世界上被爱的那一方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被爱就是会有恃无恐。
二十一岁那年回国,她跟孟淮芝说暂时不想弹琴了,孟淮芝也没有多问,只是摸着她指腹的薄茧,“不想弹了就不弹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二十二岁的时候两个男孩在她家楼下大打出手,孟淮芝让孟父把人赶走,转头也只是摸摸孟遇雪的头:“乖宝,谈恋爱呢要谈稳重听话好拿捏的,这样分开也能好聚好散体面一点。”
选择和沈构结婚的时候,孟父难得在她面前沉了脸,沈构和陆思杨的事情闹得很大,连带着孟遇雪成了话题中心,孟父看沈构怎么都不顺眼,更别说孟遇雪才二十二岁。
沈构上门吃饭的时候,孟父连菜都不让他夹,沈构一碰筷子就摆脸色,被孟淮芝带回房间关起门来教训了一遍,才勉强对沈构说了第一句话:“只是结婚又不是绑定了一辈子,以后还可以离,别以为能赖着我女儿一辈子。”
这么多年过去,孟父还是觉得这场婚姻沈构真是占尽便宜,对他给不出什么好脸色。
沈构今天提前回家了,还去买了新鲜的菜,他最近练习了很久的番茄炒鸡蛋、清炒茄子、黄瓜皮蛋汤已经能够做得炉火纯青了,他觉得自己可以在丈母娘及岳父面前好好表现一把。
但饭桌上孟父听见他一盒鸡蛋花了500块的时候,还是拧着眉冷哼了一下:“败家男人。”
沈构:“这个是进口的……”
“还不如农村土鸡蛋。”
孟遇雪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味道挺好的,好吃就行。”
她一维护沈构,孟父心里更不是滋味:“我主要是觉得过日子不能总是这样……”
孟淮芝给孟父舀了碗滚烫的汤:“吃饭时别说话。”
孟父被烫得舌头起泡,龇牙咧嘴地喝完了一碗汤,终于闭嘴。
孟淮芝比孟父看着好相处,但也只是看着,她会笑眯眯地说小沈这孩子真不错,让孟父少为难他。但也会对他说,孟遇雪定力不够,三心二意是小时候宠出来的习惯,让他不要试图改变她,更不要道德绑架她。
“我听说前段时间你进医院了,遇雪还在医院陪了你一夜。”孟淮芝给他倒的是温开水,“现在身体如何了?”
沈构在她面前坐得笔挺乖巧:“只是出了一点意外,没事了。”
“嗯。”孟淮芝看着他手腕,宽大的表带无法全然盖住那下面的疤痕,还是会隐约露出狰狞的边缘,她见怪不怪,“遇雪太心软,小时候邻居的小孩因为成绩差挨打,她就会装作比他成绩更差的样子。善良是好事,但是我不希望别人利用她的善良让她一步步退让,牺牲自己。日子怎么过都是看自己,开心也是过,不开心也是过,大方一点就不会让自己和别人都感到负担,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