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微微扬起,眼睛陷入回忆里,仿佛沉醉:“我梦见你了。”
沈槐序直觉不是什么好梦,但还是不扫兴地把话接下去:“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说喜欢我。
江空摁亮手机,十二点刚过。
他直言不讳:“我想要一份礼物。”
“什么?”幽暗的空间,时间的流速变得缓慢,沈槐序并没意识到今日已是江空生日,她不明所以。
“像梦里,你对我说的,‘我喜欢你’。”江空与她四目相对,轻哄:“宝宝说一遍好不好?”
江空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眼注视着她,这一刻无比漫长,他去期许。
这并不难,沈槐序却有些艰难地开口,眼睫敛下,不太敢对上他炙热直白的目光:“我…喜欢你。”
话出口,空气寂静数秒。
江空挪不开眼,定定望着她,视野汇聚成一点,凝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他良久地看向她,年少欢喜,怦然心动,刹那与永恒都在这一瞬间。
交错的视线久久不移,沈槐序没由来的紧张,交握的手指渐渐沁出汗,她不确定他相信与否。
倏忽之间,江空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拥抱着她。
在她出声的那一秒,他听见心花怒放的声音。
她不知道江空究竟是不在乎这是不是谎话,还是根本听不出来她“喜欢”两字的颤音。
沈槐序无从分辨,只听他心满意足,语带笑意,以直挚、热忱地语气说道:“我也喜欢你,沈槐序。”
他的下巴枕在她肩头,低音提琴般的嗓音,无比悦耳:“如果我也有野草莓之地,只会是你。”
他声量压得那么低,明明只有两个人的房间,还要凑到她耳边,犹如梦呓低语,悄悄地,与她分享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她是否也被拉入他的梦境里?
心跳由低音拨转拔高,像警报拉响,尖叫,锐鸣,在耳畔轰隆不止。
四十五冬日
当晚难眠。
沈槐序辗转反侧,也许是床垫太舒服了,不可思议的柔软,她正躺在一万头绵羊的绒毛上,脸埋进了云里,天鹅绒被子也像层层叠叠羽毛,鸟儿张开羽翼,把整个人舒适得包裹在其中。
沈槐序数不清底下垫了几层垫子。
她又不是豌豆公主。
但更深的原因是她的心在局促难安,在有利于自己的环境,她习惯性撒谎,面不改色说讨人喜的漂亮话,嘴皮开合、碰撞,违心的话不由思考便脱口。
轻而易举的小事,她从来精于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