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祁无妄嘶声喝道,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但他眼神锐利如剑,死死锁定那枯瘦老者。
几乎在同一时刻,楼云寒识海中,山镇那稚嫩而威严的声音也急促响起:“小主人!集中意念,引鼎力,镇东南三十七丈,地脉节点!”
无需多言,楼云寒与刚刚苏醒的器灵心意隐隐相通。他强忍着神魂的虚弱与身体的透支,将全部意志再次灌入鼎心印。
高空中,得到器灵全力加持、威能暴涨的山河鼎投影猛然一颤,鼎口玄黄之气如瀑布倒卷,旋即凝聚成一根无比凝实、表面浮现山川脉络虚影的玄黄镇柱,不再是覆盖性的镇压,而是遵循山镇指引,以点破面,携带着万钧山河之力,对着下方王城废墟东南某处——正是那枯瘦老者脚下,也是方才被破界剑意撕开的力场核心节点——轰然砸落!
这一击,时机妙到毫巅,正是骨剑投影联系被断、三名元婴受反噬扰动、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绝杀间隙!
“混账!”枯瘦老者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两个小辈配合如此默契,一击破阵,一击绝杀,直指要害!他顾不得反噬,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手中一面白骨令牌上,令牌血光大盛,化作一面巨大的骷髅骨盾挡在头顶,同时身形暴退。
另外两名元婴也反应过来,一人挥动招魂幡,涌出滚滚黑雾厉魂扑向玄黄镇柱,另一人则直接探出鬼爪,抓向灵力明显不济的楼云寒,意图围魏救赵。
“你的对手是我。”祁无妄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他虽然重伤,但剑修的那口锋芒之气却在这生死关头被激发到了极致。他手中那柄本命灵剑早已布满裂痕,此刻却不管不顾,将体内仅存的剑元连同沸腾的精血一起灌入剑中。
“焚血——断岳!”
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轰然碎裂!但碎裂的剑片并未四射,而是被一股决绝的剑意强行束缚,化作一道燃烧着血焰的、残缺却无比惨烈的剑光,后发先至,悍然斩向那抓向楼云寒的鬼爪!
以剑毁为代价的搏命一击!
轰!咔!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爆发。
玄黄镇柱砸在骷髅骨盾之上,骨盾只支撑了一瞬便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轰然炸开。镇柱余势稍减,却依旧沉重如山,狠狠撞在枯瘦老者匆忙撑起的护体灵光上。
“噗——”枯瘦老者如遭重击,鲜血狂喷,整个右肩连同手臂几乎被砸得塌陷下去,气息瞬间萎靡,踉跄倒退,看向山河鼎的目光充满了惊骇与怨毒。
另一边,燃烧血焰的残缺剑光与那阴森鬼爪碰撞,鬼爪被斩开大半,黑气四溢,那元婴修士闷哼一声,爪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缠绕着难以驱散的血焰剑意。而祁无妄的本命灵剑彻底化为齑粉,与他心神相连的法器被毁,加上焚血秘术的反噬,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仰天便倒。
“祁无妄!”楼云寒心胆俱裂,顾不上查看战果,强行催动最后一丝灵力,操控一缕玄黄之气卷住祁无妄坠落的身体,将他拉回身边。
此时的祁无妄,面色金纸,气若游丝,胸前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破烂的衣衫,手中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但他被楼云寒接住的瞬间,艰难地掀开眼皮,对上楼云寒通红的双眼,竟还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没事。”
楼云寒喉咙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紧紧抱住他,将所剩无几的温和灵力渡入他体内,吊住他最后一口气。
三名噬灵殿元婴,一重伤,一轻伤,虽然仍具战力,但合击之势被破,与圣器投影的联系也被短暂切断,更被山河鼎器灵苏醒后的威势与那诡异的破界剑丸所慑,一时间竟不敢立刻上前。
高空中的对峙天平已然倾斜。
失去地下血阵与血月的持续支持,万眸骨剑投影的血光明显黯淡,剑身上的邪眸开合间也透出几分疲态与焦躁。而山河鼎在器灵“山镇”的主持下,玄黄之气更加灵动磅礴,演化出的山川世界不断推进,将那污秽血光压迫得节节后退,眼看就要触及剑影本体。
“山镇前辈!”楼云寒在心中急呼。
“小主人,吾之力亦被此地污秽大阵压制,且初醒虚弱,此等显化难以持久。”山镇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趁此刻压制邪器投影,速速带他离开!东南方向,地下暗河残存水道,可通城外三十里荒山!吾为你们开路!”
楼云寒没有丝毫犹豫。他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祁无妄,又看了一眼远处虎视眈眈、正在迅速调息恢复的三名元婴敌人,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单手结印,沟通鼎心印。
山河鼎投影猛然一震,鼎身光华再盛,演化出的山川虚影骤然扩张,如同一个真实的小世界降临,将万眸剑投影连同三名元婴修士所在区域暂时笼罩、压制。
“走!”山镇喝道。
楼云寒抱紧祁无妄,将体内最后的力量灌注于双腿,施展出楼家身法,化作一道暗淡的玄黄色流光,朝着山镇指引的东南方向,王城废墟深处疾掠而去。
“想跑?!”那轻伤的元婴修士见状,怒喝一声,就要追击。
然而,山河鼎投影的压制之力陡然增强,玄黄之气如泥沼般缠绕上来,虽然困不住他们太久,却足以延误片刻。
“先破开这鼎力压制!他们跑不远!”重伤的枯瘦老者吞下丹药,满脸阴狠,“圣器投影虽被压制,但本体感应已生,他们身上已被标记!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山河鼎与这两个小子,炼成圣器血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