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祁无妄。
他半边身子血肉模糊,胸口甚至能看到白骨,但伤口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他手里拎着半截残尸,随意扔开,然后,转头看向另一个噬灵殿元婴修士。
猩红的瞳孔里,倒映出对方惊骇的脸。
“下一个。”
他嘶哑地说。
而就在这山河鼎引劫、祁无妄入魔的混乱中心——
祭天台顶端。
那一直闭目盘坐、仿佛与整座大阵融为一体的国师,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很特别。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深邃到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暗漩涡。
他低头,看向下方混乱的战场,看向燃烧的楼云寒,看向魔化的祁无妄,看向惊恐的皇室供奉与凝重的噬灵殿修士。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够了。”
他说。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所有爆炸、嘶吼、哀鸣,传入每个人耳中。
随着这句话,他身下的祭天台,那遍布整个台身的亿万道血色符文,同时——亮到极致!
不是暗红,是刺目的、仿佛要滴出血来的猩红!
整座王城的地脉,在这一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所有被邪力侵蚀的节点同时爆发,海量的生灵精气、魂力、乃至天地灵气,被疯狂抽取,汇入祭天台,涌入国师体内。
不,不是涌入他体内。
是涌入他身后——
那道不知何时浮现的、高达百丈的、虚幻的“门”。
门扉紧闭,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刻满与噬灵殿符文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邪恶的纹路。门缝里,渗出丝丝缕缕的灰雾,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国师站在门前,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什么。
他仰头,看向天穹那被星劫撕裂的血月天幕,看向那璀璨恐怖的周天星图,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平静到诡异的微笑。
“星劫也好,魔临也罢……”
“都不过是,盛宴前的点缀。”
他合拢双手,结出一道简单到极致、却让所有看见的修士神魂剧痛的印诀。
印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