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新唐书·兵志》所载府兵制崩坏时间,与实际基层情况有三年左右的滞后。”李承赫的韩语已经很流利,只是偶尔还带着点口音,“某……我曾亲见天宝三载,关中仍有府兵按时轮戍,虽士气低落,但编制尚存。”
一位老教授举手:“李先生,您的观点很有颠覆性。请问这些史料来源是?”
“家传手札。”李承赫从容应答,“祖上为陇右军文书官,记录了许多不见于正史的细节。”
提问环节,学生们的问题五花八门。李承赫一一作答,偶尔引用唐诗,偶尔提到唐代的物价、饮食、民俗。他说话时脊背挺直,手势干净利落,有种穿越时空的儒将风范。
讲座结束,学生们围上来要签名。李承赫不太适应这种现代做派,但还是耐心地一个个签。韩灿宇远远看着他,心里满是骄傲。
等人群散去,李承赫走到他面前,松了口气:“某……我刚才紧张。”
“一点都看不出来。”韩灿宇递给他一瓶水,“讲得特别好。那个反驳王教授的观点,数据详实,他都没话说了。”
“那是某亲身经历,自然详实。”李承赫喝了口水,低声说,“只是不能告诉他们,这些‘史料’是某的记忆。”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片段二:武艺研究所道场
七八个学员围成一圈,李承赫在中间演示唐横刀的基本握法。他今天穿黑色道服,头发扎成短马尾,额角有细微的汗珠。
“刀是手臂的延伸,”他边演示边说,“不是手握住刀,而是刀长在手上。感受它的重心,它的弧度,它想要挥出的方向。”
一个年轻学员尝试模仿,却总是不对。李承赫走过去,手把手纠正:“放松。刀不是敌人,是你的伙伴。”
他的教学方式很特别——不是单纯教招式,而是教感觉,教战场上的生死直觉。学员们私下都说,李老师示范时,道场里的空气都会变冷。
课后,老所长请李承赫喝茶:“李先生,有学员反映,您教的刀法……杀气太重。咱们这是传统武艺研究,不是实战搏杀。”
李承赫沉默片刻:“所长,刀本就是杀器。美化它,才是对历史的不尊重。”
“我明白。”所长叹气,“只是现代社会……罢了,您继续教。能学到真东西,是他们的福气。”
离开研究所时,韩灿宇在门口等他。两人一起走向地铁站,李承赫忽然说:
“某今日……是不是太固执了?”
“没有。”韩灿宇握住他的手,“你坚持的是真实。这很重要。”
“谢谢。”
“谢什么?”
“谢谢……让某还能握刀。”李承赫轻声说,“在这个时代,还能做某擅长的事。”
韩灿宇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你会一直做下去。我保证。”
片段三:公寓夜晚
李承赫系着围裙在厨房煎牛排——这是他最近学会的新技能。韩灿宇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