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寒暄几句才挂断电话。
不知何时,乌云已经散尽,丝丝细雨贴在玻璃窗上,滑出一道道水痕。
裴锡年走到沙发前,拿起音响遥控器,才发现裴映珩把那个文件夹也带走了。
鬼使神差的,他没有关掉音响。
“最心疼是,爱的太迟。”
“有些心意,不可等某个日子。”
“盲目地发奋,忙忙忙其实自私。”
“梦中也习惯,有压力要我得志。”
后续几天,裴映珩都有准时准点的来永隆打卡上班,估计是有认真查过资料,偶尔会问出一两个裴锡年都觉得惊讶的问题。
但除此之外,两人再无沟通。
偶尔在停车场遇见,也是隔着几个车位的距离,坐在各自车内默默抽着烟。
谁也不打扰谁。
裴锡年想,大概是那天说的话伤到这个一心想靠自己创业的富二代的心了吧。
但他没有主动破冰的意思。
如果听真话也能破防,那这心态想继承永隆还差点意思,需要继续磨练。
裴建宁留给裴映珩的时间不多了。
每天回家汇报进度,裴建宁会不知不觉在某个时间点陷入痴呆状态,开始回忆过去。
裴锡年只能一次又一次重复汇报。
就像现在。
“周定贤?”裴建宁不屑一顾,“就算他爸周如仙诈尸又如何?当年我三千蚊出门,一年时间喺九龙挣到第一个三千万(当年我三千块出门,一年时间在九龙赚到第一个三千万),靠的就是不服输的劲!”
“咁威水啊?(这么厉害啊)”裴锡年熟练的配合道。
“你以为呢?”裴建宁猛地站起来,豪气干云,“现在海港城那块地,周如仙仗着自己宁波商会会长的身份就想以大压小跟我抢?你觉得我会怕?”
“你当然不怕。”裴锡年怜悯道。
裴建宁年轻时靠着老丈人的人脉,合纵连横潮汕商会,力压宁波商会成功拍下海港城的故事,每一个港城生意人都能说道一二。
但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有眼光,以后跟我干!”裴建宁拍拍裴锡年的肩膀,“等海港城项目落地,我就去苏家提亲,我要让港城所有人都知道,晚晴的选择没有错!”
“裴生”
“对了,你是不是没见过晚晴?”裴建宁笑眯眯道:“她是全港最漂亮的女人,今天我就让你涨涨见识!”
裴建宁突然往门外走去,“晚晴,我带了个朋友回来,今天留下来一起吃饭啊,吃完我再送你回家。”
裴锡年怕他摔倒,跟在他身后。
裴建宁在别墅里又上又下,走着走着,步伐慢了下来,声音也渐渐衰老,“晚晴”
裴锡年知道,他现在正常了。
接过莲姐端来的药,陪着裴建宁坐在楼梯上,温声道:“该吃药了,裴生。”
“这是什么药?”
“治阿兹海默的。”
裴建宁接过药丸,就着温水吞服。
他从不吃抗癌药,但治疗老年痴呆的药却一粒不落,甚至还多次主动服用。
他说:“发病频率是不是变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