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谢玄看见余净落泪,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他以为余净是疼的,连忙开口道,“太后娘娘忍一忍,臣这就将箭拔出来,给您包扎。”
余净听见这话,睁开泪眼婆娑的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接着点了点头。她知道箭刺在哪里,也知道若是谢玄要给她拔箭,会看到她的身体。但是现在没有旁的任何办法,盛华的肉身已经失了太多的血,若再不包扎,余净怕是要先一步回天庭了。况且这身体是盛华的肉身,谢玄即便看了,也不关她的事。这样一想,余净便觉得好多了。
谢玄伸手过去,将余净肩头的衣服慢慢撕开,谢玄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依旧牵扯到了伤处,余净痛得直咬牙。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拂开谢玄,但是意识又不允许,手堪堪顿在半空,最终又垂落下去,紧紧捏着一颗石子。
外头的雨愈发大了,哗啦啦地下着,天已经暗得快要看不见了,谢玄将衣裳撕开,手上不敢用力,额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终于将伤处暴露开来了,箭刺的,其实不深,但伤处流血流得多,看着很严重。
谢玄知道,若是要拔箭,定然是煎熬痛苦的,他看了一眼余净,接着道:“太后娘娘忍着些。”
“嗯。”余净轻轻地应声,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方才撕衣裳的时候就已经很痛了,如今当真要拔了,可想而知的痛。
谢玄伸手,将自己的衣裳撕了好几个长条接在一起放到旁边备着,才将手移到箭旁,另外一只手按在余净的胸口旁。猛地一下,余净便感受到伤处的箭被拔出来了,伸手捏紧了手里的石子。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着,明明方才还觉得身上冷得厉害,这会儿却出了一层冷汗。
谢玄拔了箭,将箭丢在一旁,接着拿起方才弄好的布条,给余净包扎上。余净的伤口,若是没有伤药,怕是很危险,可这雨,看样子一时停不下来。
余净痛得说不出话来,眉头紧锁,眼睛闭着,粗喘着气,躺在地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她才从水里出来,衣裳头发都是湿的,身上黏腻得厉害,天已经彻底暗了,余净听着外头的雨声,心像一只小船,漂浮不定。
“太后娘娘。”谢玄见余净脸色惨白一片,有些担心地唤了一声。
余净实在没力气,微微挪动了一下头,算是回应谢玄了。
谢玄见余净还活着,松了一口气,环顾了一眼四周。他们头顶的石头很大,往里头走还有很长一段没有雨的距离。谢玄探头看了一眼里头,好像看见了成捆的柴火。因着天色太暗了,有些不太确定,于是起身同余净道:“太后娘娘,臣去看看,能不能找些柴火。”
余净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手上还紧紧握着那块石子。
谢玄起身往方才看见柴火的方向走,走近拿起火折子点起来才发现里头当真放着两捆柴,整整齐齐的,像是人弄好放这里的一样。谢玄从前跟着谢槿上山狩猎的时候见过这样的,是猎户一次性弄了许多,带不回去,放在隐蔽干燥的地方,第二日或者过几日再过来拿。看见这个,那么山林里肯定有猎户,明日可以带着余净去找找。
谢玄不敢耽搁,吹灭火折子抱了一大摞柴火回去,到余净的身边。余净还躺着,觉得身上冷得厉害。虽天气已经回暖了,可到底下着雨,余净身上也还都是湿的。
“冷。”余净冷得打了个哆嗦,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谢玄听见了,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也还湿着的衣裳,快速地将包过来的柴火堆在一起,拿出火折子点起来。柴火应当是未下雨的时候砍的,很干,火折子点了一下就着了。火燃起来的时候,余净眼前一下就亮起来了,不知是不是暖和起来了,伤处都没那么痛了。
谢玄将身上外面的衣裳脱下来,放在火堆旁边烤,有些犹豫地看了余净一眼,出声道:“太后娘娘,臣将您的外袍脱下来用火烤了干得快些。”
余净轻轻点了点头,得到了余净的同意,谢玄过去跪在余净的身边,动作轻缓地给余净脱外袍。
衣裳靠近火源,一会儿就烤干了,谢玄拿着衣裳,走到余净的身旁。伤处还是痛,可比起方才已经好许多,可身上还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余净看着他走到前面,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突然,头上一暖,谢玄拿着他刚烤干的衣裳,给她擦还未干的头发。头发摩擦布料的声音沙沙沙的,就在耳边,即便外头下着雨,余净也听得很清楚。
余净的头发也干的差不多了,谢玄重新将衣服拿去烤,等余净身上的衣裳干了,谢玄才将刚刚脱下来烤干的外袍盖在她身上,包括谢玄的外袍。余净看着谢玄只穿着一身雪白的中衣,有些担忧地开口道:“谢玄。”
谢玄不知道她要说些什么,她的声音很轻,所以谢玄凑近了些。
“你冷不冷?”余净见谢玄凑近,开口问道。
“不冷。”谢玄摇了摇头,反问道,“太后娘娘还冷吗?可要多烧些火?”
余净轻轻摇了摇头,轻轻应声道:“只是有些累。”
“太后娘娘睡会吧,臣在这守着。”
“好。”谢玄说这话,余净觉得很安心。眼皮重得很,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谢玄看着余净睡着了,在想今后该如何。现下余净伤了,且也不知道那些追杀的人会不会追过来。明日先找个农户住下,余净的伤得先上药,虽伤得不深,可这种天气,若是伤口溃烂发脓,也是极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