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净听月老这么说,心一沉,连忙伸手阻止月老道:“等等,容我先缓缓。”
余净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开口道:“师父,你说吧。”
“就是,方才吧,为师去姻缘殿巡查,然后便发现,盛华的红绳同……同谢玄的红绳结成了月老结。”
余净听完这话,好半天都未回过神来,不敢置信道:“您……您方才说了什么?”
“盛华的红绳同谢玄的结在一块了。”月老重复了一遍。
余净缓了好一会儿才出声:“所以……所以也就是说,谢玄他现如今是对我,不对,对盛华……”
“是。”月老笃定地点了点头。
凡人的红绳在姻缘殿的姻缘树上,由月老或余净他们打结,一旦两根红绳结在一块,便代表了他们的姻缘。但神仙的命数本就不归地府,他们的姻缘,自然也不受姻缘殿的影响。他们的红绳,会在动心之时,自行与钟情之人的红绳相结。
“不对啊,盛华她同先帝已经成婚了,她的红绳,怎么会是空着的?”余净适时提出疑问。
“盛华此前的红绳,不是同先帝。”月老悠悠开口道,“而是同苏司阳。”
余净一脸惊诧地看向月老!回过神来接着道:“即便不是同先帝,那她的红绳,不是已经同苏司阳的结在一块了吗!”
“问题就在于,盛华如今已经殒身,你是仙身,又对苏司阳无情,红绳自然就散了。”
“天君的情劫对象,不是西海三公主吗,如今他的红绳同我……哦不,盛华的结在一块了,可有法解开。”余净忧心地开口问月老。
月老摇了摇头:“你也晓得,红绳一旦结成月老结,便是鸿钧老祖来了,也是无法可解。”
余净知道,所以问月老时才格外愁,她轻叹了一口气,转而问月老道:“那师父,现下该如何是好啊?”
“我同泽兰还有太上老君他们商议过了,既然天君已经对你动情了,那么,天君的情劫,便由你来应。”
余净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十分怀疑道:“我?”
月老不像是玩笑,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也不知晓为何会出现这般情况,原本天君对三公主情根深种,你只要阻了他们相爱,他尝了求不得、爱别离之苦,便也算是完成了情劫。可现如今,这情劫,也只能由你来应了。”
“师父,我并未看过命簿,该如何做我全然不知啊!”
“不必看命簿,你看的话本子上这般事情不是有许多。天君已然对你动情,你只要稍加示好,天君必然满心交付,届时只要将他的真心践踏,也算是成了情劫。”
“稍加示好?”余净愁着一张脸,叹着气道,“师父,我看的话本子虽多,可世间情爱,我终究是未曾经历过。这情劫,徒儿……徒儿怕是应不了。”
余净话还未说完,就瞧见月老朝着她抬了抬手,阻止了她继续说。
“我知你的性子如何,可天君已下凡历劫,历劫不应劫,是会折损仙灵的。若是旁的神仙便也罢了,可他是天君,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怕是会闹得天庭人心惶惶。”月老低声劝道。
余净还想说些什么,听得月老继续道:“乖徒儿,这个给你。”
余净低眉看过去,月老手心里躺着一颗小小的赤红色的珠子,她好奇地抬头看向月老:“这是?”
“泽兰前些年去有苏时,碰着一只瘦小的九尾红狐被妖兽欺打。虽将妖兽收了,可那九尾红狐也只剩下了最后一条命。为报泽兰救命之恩,九尾红狐允诺泽兰,她死后会将她的内丹赠予泽兰。泽兰倒是未曾放在心上,哪知后来再去有苏经过那地时,这颗内丹便出现了。”
“所以,这是,九尾红狐的内丹?”余净再垂眸看过去,疑惑地猜测道。
“是了。”月老应道。
“这个给我,又有何用?”余净话音才落,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一下红得厉害,结结巴巴地开口反问道,“有苏狐族,最擅媚术,师父,您……您不会是想让我?”
“这内丹,若是要使媚术,需仙术催动,你如今用不了仙术,不过是给你稍加帮衬罢了。”月老同余净解释道。
“哦。”余净点了点头应道。
“师父……”虽算是默认了应情劫这事,余净还是有些担忧。
“你还有何顾虑?”月老看向余净,柔声问道。
“您让我应了同天君的情劫,那届时,我便是要同他谈情说爱的……那……”余净说到这,觉得甚是难以启齿。虽然她也知晓,这样的事应当是不会发生的。可现下连天君的情劫对象都变成她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会发生的。即便未发生,也要先问问清楚再说。
月老听余净如此说,一下便明白了余净的意思:“乖徒儿,情到浓时,男女欢好,是极寻常之事。你若是不愿,谢玄自然也不会勉强。”
月老说的是谢玄,而非天君谢玄。他如此一说,余净便明白了。
“乖徒儿,谢玄来了,为师不同你说了,先行一步。”月老警觉地看了一眼门外,接着一挥手,余净低头看去,白润的玉魄珠串上,多了一颗赤红色的珠子。
“对了,为师才想起来,谢玄近来几日都给你换药,为免惹他疑心,我便将法术撤了。难为你自己忍着些了。”月老说着,又挥了挥手。
余净方才伸手动了,这会儿突然撤了法术,只觉右胸口处疼得厉害。
月老抽身出去,走到屋子外头,屋子外头站着一个人,身姿挺拔,玄冰莲花冠,若水琉璃裳,衣裳的领口,还挂着一支兰花,散着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