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秦屿川追问。
“镇上年纪大点的,都知道些皮毛。”阿阮声音低沉下去,“但我们从小被教导,不许打听,不许靠近,更不许对外人说。”她看向沈清弦,“他…是那种‘先生’吧?能看风水,驱邪祟的那种。”
“算是。”沈清弦缓过一口气,虚弱地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阿阮,“姑娘身手了得,所用弩箭非凡品,想必也非寻常人家出身。镇上…是不是一直不太平?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阿阮迎上他的目光,两人对视片刻。少女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手中的短弩横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抚过弩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
“我叫阮红玉,是落霞镇阮家的女儿。”她缓缓说道,“阮家,在镇上负责…看守‘锁龙井’。”
锁龙井!正是之前情报中提到的那口禁忌之井!
秦屿川和沈清弦心中都是一震,面上却不露声色,静静听她说下去。
“镇上关于山神和锁龙井的传说,半真半假。”阿阮的声音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重,“山里没有什么山神。‘锁龙井’下,锁着的也不是蛟龙。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先祖,还有其他一些人,用很大代价,封进去的‘东西’。很邪,很凶。具体是什么,祖训严禁细说,只说一旦封印有失,整个镇子,甚至山外,都会遭殃。”
“阮家世代守护封印,每代都会选一人,学习祖传的‘封山镇邪’之术和一些武艺,负责巡查井口,加固符阵,处理一些…因封印泄露而滋生的邪秽,比如刚才那些‘山魈尸’。”阿阮指了指自己的短弩,“这‘破邪弩’和特制的‘阳炎箭’,就是祖传之物,专克阴邪。”
“最近封印是不是出了问题?”沈清弦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中的关键。
阿阮的脸色阴沉下来:“嗯。大概从半年前开始,井口的封镇符阵就开始不稳定,时有阴冷邪气外泄。镇子周围的雾气越来越重,山里也多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山魈尸’就是被外泄的阴气唤醒的。我爹…阮家现在的守井人,这半年一直在想办法加固,但效果越来越差。他…他最近身体也越来越不好。”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镇上其他人虽然不知道全部真相,但也能感觉到不对劲。气氛越来越压抑,人心惶惶。而且…”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恐惧,“最近两个月,开始有外人偷偷进山,鬼鬼祟祟的,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我抓到过两个,但他们什么都不说,身上带着些古怪的物件,像是…像是外面那些邪门歪道用的!我爹说,可能是有人盯上了井下的东西。”
幽冥宗!秦屿川和沈清弦立刻想到了这个可能。
“所以我们才必须来。”秦屿川沉声道,“你口中的‘外人’,很可能和我们追查的是同一伙人。他们手段狠毒,图谋甚大。如果被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我们需要进入落霞镇,了解封印的详细情况,阻止他们。”
阿阮咬着嘴唇,显然内心在激烈斗争。一方面,祖训严禁外人介入;另一方面,镇子面临的危机和父亲日渐衰弱的身体,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眼前这个虚弱的白发“先生”,和这个目光坚毅、身上带着奇特阳刚之气的警察,或许…真的是转机?
“我可以带你们进镇,也可以带你们去见我爹。”阿阮最终下定决心,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但你们必须答应我几件事。第一,在镇上一切听我安排,不能擅自行动,尤其不能靠近锁龙井,除非我爹同意。第二,关于井下封印的事,除非我爹主动提起,你们不许追问。第三,如果…如果你们真的有能力帮忙,必须尽全力。但如果你们心怀不轨,或者把事情搞得更糟…”她握紧了短弩,眼神骤然锐利,“我阮红玉,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们。”
“我们答应。”秦屿川毫不犹豫地点头,沈清弦也微微颔首。
“好。”阿阮站起身,“休息得差不多了就出发。镇子就在山坳里,从小路下去,天黑前能到。”
一行人熄灭火堆,收拾妥当,跟着阿阮继续前行。这次走的是下坡路,虽然依旧难行,但比之前轻松一些。穿过一片茂密的、终年不见阳光的冷杉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古老而寂静的小镇,静静卧在群山环抱的山坳之中。
镇子规模不大,依山而建,房屋多是青瓦木墙的老式建筑,层层迭迭,错落有致。一条清澈的小溪穿镇而过,几座石桥横跨其上。时近黄昏,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却奇异地给人一种沉闷、凝滞的感觉,仿佛连空气都流动得格外缓慢。
镇口立着一座古朴的牌坊,上面刻着“落霞古镇”四个大字,字迹已经模糊。牌坊下,站着两个穿着深蓝布褂、面色严肃的老人,正警惕地望着他们这边。
阿阮深吸一口气,带着三人走向牌坊。
“阿阮,他们是什么人?”一个脸颊消瘦、目光精悍的老人沉声问道,视线在秦屿川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沈清弦身上停留最久,眉头紧锁。
“七爷爷,他们是…是我在山里遇到的,迷了路,还帮我对付了‘山魈尸’。”阿阮按照之前想好的说辞,语气尽量自然,“这位秦先生受了点伤,需要找个地方休养。我想带他们去见见我爹。”
“迷路?还对付了山魈尸?”另一个稍胖些的老人狐疑地打量着秦屿川和老赵,“看他们这打扮,可不像是寻常走山的人。”他的目光落在老赵背着的装备包和秦屿川腰间鼓起的枪套轮廓上,眼神更加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