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像之前那样发动大范围的精神冲击,也没有试图渗透。而是…猛地向内收缩、凝聚!整个气团在瞬息之间,浓缩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却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紫色光点!一股远超以往的、纯粹到极致的毁灭、疯狂、混乱的意志,从那光点中爆发出来!
这意志没有直接攻击沈清弦和秦屿川的神念,而是化作一股无形的、尖锐到极点的“锥子”,狠狠刺向了他们正在修补的那个“枢纽”节点的最核心处——那里,是连接着井底封印核心、也是整个大阵一处最薄弱、之前被他们刻意避开、留待最后处理的古老裂痕!
它要在这个新旧力量交替、最不稳定的时刻,集中全力,一举击穿这最后的屏障!
“不好!”沈清弦和秦屿川同时警醒!但他们的神念和灵力,此刻正专注于修复节点外围,根本来不及回防那个核心裂痕!
眼看那蕴含毁灭意志的暗紫尖锥就要刺中目标——
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并非来自井底,也非来自沈清弦或秦屿川。
而是来自…他们身后,阮家正屋的方向!
“嗡——!”
一声低沉却蕴含奇异韵律的嗡鸣响起,仿佛古老的号角,又像大地的心跳。紧接着,一道柔和、坚定、充满沧桑守护意念的淡金色光芒,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晨曦,无视墙壁阻隔,自屋□□出,后发先至,精准地笼罩在了井口,更准确地说,是笼罩在了那个即将被刺中的核心裂痕之上!
这金光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血脉相连的沉重感,以及一种…以身殉道般的决绝意志!
是阮承岳!
他竟然在重伤昏迷中,强行激发了阮家世代传承、与封印大阵同源的守护血脉之力!这不是法术,而是燃烧生命本源,引动了铭刻在血脉深处、与这“七曜封魔大阵”缔结了七百年的古老契约!
暗紫色的毁灭尖锥狠狠撞在淡金色的守护光幕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仿佛玻璃被极致力量缓慢压碎的“咔嚓”声。淡金色光幕剧烈波动,瞬间黯淡了数分,显然难以完全抵挡这凝聚了心魔恶念全部力量的一击。光幕后的核心裂痕,开始出现细微的、新的延伸裂纹!
屋内,传来阮承岳压抑到极点、却充满痛苦的闷哼,以及阿阮惊恐的哭喊:“爹——!”
但就是这短暂到极致的一阻!
为沈清弦和秦屿川争取到了那决定生死的一线时机!
两人的神念在剎那沟通,无需言语,瞬间明白了彼此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选择!
沈清弦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御和对自身伤势的压制,将残存的所有神识、所有对符阵的理解、所有修复的“经验”,化作一道最精纯的“引导之念”,如同最精确的导航,注入秦屿川的神念中!
而秦屿川,则在瞬间,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没有去调动那已经枯竭的灵力,而是将全部的意志、全部的生命力、全部对沈清弦的守护之心、对铲除邪祟的执着信念,与那深藏在灵魂本源深处、涅盘重生的纯阳命火的最后一点火种,彻底点燃、融合!
这不是灵力的运用,这是…献祭灵魂本源,点燃生命之火,换取剎那的、超越极限的净化之力!
“以我之魂,燃我之念!纯阳为引,净此邪源!”
秦屿川心中无声咆哮,双目骤然爆发出璀璨如烈阳的金光!他整个人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尊燃烧的金色神祇虚影,虽然一闪而逝,但那股至阳至刚、涤荡一切阴邪的磅礴意志,却真实不虚地降临了!
他并指如剑,指尖没有灵力光芒,却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纯正的阳气,对着井下那个在淡金光幕后、即将破碎的核心裂痕,虚虚一点!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
只有一股温暖、浩然、如同初升朝阳般无可阻挡的“净化”之意,顺着沈清弦精准无比的引导,无视空间阻隔,直接作用在了那道裂痕,以及…裂痕后那暗紫色毁灭尖锥的核心之上!
滋滋滋——
仿佛滚油泼雪,又似黎明驱散长夜。那凝聚了心魔恶念全力、几乎无坚不摧的毁灭尖锥,在这道融合了两人意志与秦屿川生命本源的净化之意面前,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连带着周围浓郁的暗紫色煞气,也被大片大片地净化成虚无!
井底那暗紫色光点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无声尖啸,猛地爆散开来,重新化作一团萎靡不振、缩水了近三分之一的气团,疯狂地向井底更深处收缩、隐匿,气息瞬间衰弱到了极点,显然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而秦屿川在点出那一指后,眼中的金光骤然熄灭,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椎,软软地向后倒去,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到了极致,灵魂之火摇摇欲坠。
沈清弦几乎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细碎的内脏微粒!他强行维持引导,承受了部分净化之力的反冲和心魔恶念最后的怨毒反噬,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雪上加霜,眼前一黑,也向后仰倒。
“屿川!沈先生!”老赵和阿阮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就在两人即将重重摔在地上时,那道笼罩井口的淡金色守护光幕,在完成使命后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分出两道微弱却柔和的流光,轻轻托住了他们的身体,缓缓放平在地。
光幕彻底消散。
屋内,阮承岳彻底没了声息,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晨光,终于突破了地平线的束缚,将第一缕真正的金色阳光,洒在了落霞古镇,洒在了阮家后院,洒在了井台边昏迷的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