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金线没入石笋,那石笋应声而裂。整个祭坛的邪阵光芒猛地一黯,运转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滞涩。就是这一滞涩!
鬼手闷哼一声,法杖上的黑光剧烈波动了一下。“沈清弦!你找死!”他猛地转头,法杖指向沈清弦藏身之处,一道粗大的黑红光柱轰然射出。
沈清弦早有防备,身形如烟般飘散,原先立足处的钟乳石被炸得粉碎。他真身已在数丈之外,双手急速结印:“乾坤倒转,九宫移位!镇!”
那九面布置在洞外崖壁的“镇海旗”同时亮起,整个望海崖的地气被引动,一股磅礴、中正、浩瀚的力量透过岩壁涌入洞xue,如无形巨手,狠狠压制在祭坛邪阵之上。那些燃烧的鬼火明灭不定,黑雾翻腾受阻。
“就是现在!”沈清弦清叱。
秦屿川心领神会,在对方三名黑袍人因阵法波动而分神的剎那,将全部精神力灌注于手中匕首——那柄沈清弦赠予的、曾饮过他纯阳之血的斩邪刃。匕首骤然爆发出灼目的白金色光芒,他合身扑上,不再闪避,以肩硬受左侧敌人一记骨刺,匕首如惊鸿掠过,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噗!噗!噗!”
三颗戴着兜帽的头颅冲天而起,黑血喷溅。秦屿川肩头传来刺骨阴寒与剧痛,但护身印及时闪烁,将侵入的邪气抵消大半。
他脚步不停,忍着伤痛,已冲至祭坛边缘,目标明确——那根最大的石柱!
鬼手彻底暴怒,仪式被打断的反噬让他黑袍鼓荡。“唤醒海奴!杀了他们!”他狂吼着,将法杖狠狠插入祭坛中心的血池。
“咕噜噜…”
血池剧烈沸腾,洞xue深处连接海洋的水道传来令人牙酸的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苏醒、上浮。海水倒灌而入,腥咸的水汽弥漫,两只房屋大小、由无数海中沉尸与怨灵扭曲缠绕而成的“海奴”爬了出来,散发出堪比大妖的恐怖威压,直扑沈清弦和秦屿川。
整个洞xue都在震颤,落石如雨。
“屿川,破柱!”沈清弦声音依旧平稳,面对一只海奴砸下的巨爪,他身法飘忽到了极致,间不容发地避过,同时袖中飞出数十张金色符箓,如穿花蝴蝶般贴上海奴身体。
“爆!”
金色雷火连环炸开,炸得海奴嘶吼连连,暂时被阻。
秦屿川已至石柱前,柱身刻满的邪文如同活物般蠕动。他举枪对准柱底,扣动扳机——无效!符文子弹被弹开。他毫不犹豫,再次用匕首划开手掌,炽热的纯阳之血涂抹刃身,汇聚全身力量,狠狠刺下!
“铛——嗤!”
金石交击声后是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匕首刺入石柱三分,柱身邪文光芒乱闪,裂开细密缝隙。但还不够深!
另一只海奴舍弃了周明带领的特警队,转身朝他冲来,巨口张开,腥风扑面。
千钧一发!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沈清弦的吟诵声陡然拔高,盖过一切嘈杂。他竟暂时放弃了与海奴的缠斗,白发无风狂舞,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浩大、仿佛承载山岳重量的印诀。这一次,他周身金光中隐约浮现血色。
“清弦!不要!”秦屿川目眦欲裂,他认出这是沈清弦曾用过、会损耗寿命的禁术!
但沈清弦的眼神沉静而决绝,印诀已成。
“覆护真人,金光速现!破!”
一道远胜从前的炽烈金光,并非攻向海奴或鬼手,而是如同天罚之矛,自洞xue顶端凭空凝现,带着净化一切的煌煌正气,轰然灌入秦屿川面前的邪阵石柱!
“不——!”鬼手发出绝望的咆哮。
金光与石柱内的邪力激烈对冲,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巨响。石柱上的裂缝瞬间扩大、蔓延,最终在一阵刺眼的光芒和剧烈的爆炸声中,彻底崩碎!
核心阵眼被破!
整个祭坛邪阵的光芒瞬间熄灭,七根石柱上的鬼火同时炸裂。那两只庞大的海奴发出一声哀鸣,身体迅速崩解,重新化为污血和破碎的怨灵,被尚未消散的金光净化。血池停止沸腾,所有黑袍信徒如同被抽走了力量源泉,动作僵滞,惨叫着倒地翻滚。
反噬之力席卷,鬼手手中的法杖“咔嚓”断裂,他本人如遭重击,黑袍炸裂,露出一张布满烧伤和黑色血管纹路、狰狞可怖的脸。他狂喷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
“赢了…”周明喘着粗气,看着一片狼藉的祭坛。
然而,沈清弦在发出那惊天一击后,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反噬和内伤。
秦屿川顾不上肩伤,急奔过去扶住他:“清弦!”
“我没事…”沈清弦摆摆手,目光却警惕地望向祭坛中心。那里,虽然邪阵被破,但月蚀正达到最盛,阴气在短暂紊乱后,似乎又被某种残留的牵引力聚集。
鬼手摇摇晃晃站起,脸上露出疯狂而诡异的笑容:“嘿嘿…沈清弦…你破了阵眼…却阻止不了…仪式的最后一步…”他猛地撕开自己胸前的衣物,心口处,一个深蓝色的、仿佛在搏动的诡异印记清晰可见。
“以吾身为引…以残阵为凭…恭迎…禺强…一缕魔念…降临!”
他嘶吼着,用断杖尖端狠狠刺入自己心口的印记!
“噗!”
没有鲜血喷出,只有一股浓郁如实质、带着无尽深海威压与恶意的深蓝气息,从他心口狂涌而出!那气息迅速凝聚,在祭坛上空形成一个模糊的、无比庞大的虚影,形似巨龟与蟒蛇的结合,独目如深渊,冷漠地俯瞰下方。虽只是一缕魔念投影,但其带来的灵魂层面的恐惧与威压,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窟,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