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沈清弦低声道,他手腕一翻,指间已经夹住了几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绘制着繁复的图案,隐隐流动着微光。
秦屿川也再次握紧了配枪,枪柄缝隙里的紫色符纸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驱散着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的阴寒。
"刺啦刺啦"
刮擦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而且不止一处!声音从前方,从左后方,从右侧的架子深处同时传来!
手电光急速移动,秦屿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光柱边缘,一个放置在架子高处的、布满灰尘的骨灰盒,突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盒盖上,一只由灰尘勾勒出的、模糊的手印,一闪而逝!
紧接着,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
"哐当!"
远处一个架子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咯咯咯咯"一阵若有若无的、像是小孩压抑的笑声,从头顶的黑暗处飘了下来!
整个寄存大厅的温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冰冷的、带着坟土味道的雾气!
"他布的局启动了!"沈清弦眼神一凛,手中符纸无风自动,"他在用这里的阴气和残存执念,催生地缚灵!不能让他们完全苏醒!"
话音未落,前方信道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缓缓凝聚出来!它没有五官,身体扭曲,发出无声的嘶嚎,带着一股强烈的怨怼之气,朝着两人飘来!它所过之处,地面结起白霜!
与此同时,秦屿川感到脚踝一紧!低头一看,一只由黑气和灰尘构成的、枯瘦的手爪,不知何时从地面伸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刺骨的冰冷瞬间穿透裤管和皮肉,直钻骨髓!
"滚开!"秦屿川低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调转枪口,没有开枪,而是将嵌着符纸的枪柄狠狠砸向那只鬼手!
"嗤!"
紫金色的光芒再次闪现,鬼手如同被烙铁烫到,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溃散,瞬间缩回了地面!
但更多的异变正在发生!
四周的架子上,越来越多的骨灰盒开始轻微震动,发出"嗡嗡"的鸣响!一道道或模糊或清晰、或哭嚎或狞笑的半透明鬼影,从骨灰盒中挣扎着浮现出来!它们被那股外来的、充满恶意的引煞之力强行唤醒,充满了混乱、痛苦和攻击性!
整个集体寄存阁楼,在短短几十秒内,仿佛变成了一座鬼影幢幢、群魔乱舞的森罗地狱!
"跟紧我!"沈清弦清叱一声,不再保留!他双手疾挥,指间的黄色符纸如同有了生命般激射而出!
"焚邪!破妄!安魂!敕!"
符纸精准地贴在几个扑得最近的、气息最凶戾的鬼影身上!金光爆闪,伴随着凄厉的尖啸,那些鬼影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
但鬼影的数量太多了!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伸出扭曲的手臂,张开无声嘶吼的嘴,试图将两个生者拖入它们的永恒痛苦之中!
秦屿川背靠着沈清弦,将强光手电咬在嘴里,双手持枪,不再节省符力。他不再瞄准,而是将枪口对准任何试图靠近的鬼影前方空地,不断扣动扳机!
"砰!砰!砰!"
震耳的枪声在封闭的大厅里疯狂回荡!每一次枪声响起,紫金色的光束便如同死神的请柬,将靠近的鬼影逼退、击散!虽然无法像沈清弦的符纸那样彻底消灭它们,但强大的煞气和符力结合,足以在这些混乱的灵体之中撕开一道道暂时的安全区域!
灰尘弥漫,鬼影穿梭,金光与紫光交错闪烁,尖啸与枪声混杂成一片!两人在这鬼蜮之中,背靠着背,艰难地移动,向着进来的大门方向突围。
沈清弦的脸色越来越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大规模使用符咒对他的消耗极大。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缓,符纸一张接一张飞出,精准而高效,如同在黑暗中舞动的金色蝴蝶,每一次振翅,都带走一片污秽。
秦屿川也能感觉到枪柄里那张紫色符纸传来的暖意正在逐渐减弱。他知道,符纸的力量不是无限的。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左边!"沈清弦忽然低喝,一道更加凝实的金色符印打出,将左侧通道里凝聚成形的、一个格外高大的厉鬼虚影轰然击碎!
秦屿川默契地补上两枪,紫金光束将试图重新凝聚的黑气彻底打散。
两人抓住空隙,猛地向前冲了几步,距离大门已经不远!
然而,就在此时——
大厅最深处,那个原本存放"囡囡"骨灰盒的空位方向,一股远比周围鬼影更加浓郁、更加精纯、带着滔天怨恨和水腥气的黑红色气流,如同井喷般爆发出来!
那股气流在空中迅速凝聚,隐约化作一个穿着红裙、双眼空洞流血的小女孩虚影!正是"囡囡"的模样!但此刻的她,脸上再无懵懂,只有被强行激发、扭曲放大的无尽怨毒和杀意!
她发出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厉啸,整个大厅的鬼影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她化作一道黑红色的闪电,无视了其他所有鬼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扑秦屿川和沈清弦!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她被激怒了!被那个偷走她骨灰、利用她布下邪局的人彻底激怒了!而此刻,她将所有闯入者的生人气息,都视作了复仇的对象!
"不好!"沈清弦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囡囡"的残魂在被强行催化后,力量暴涨,已经接近"厉鬼"的层次!而且目标明确,就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