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承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希冀:“你…你真能治?”
“可以一试。但过程会有些痛苦,且我现在…力有不逮,只能徐徐图之。”沈清弦如实相告自己的状态。
“爹,让沈先生试试吧!”阿阮急道。
阮承岳看着女儿,又看看自己枯槁的手,最终点了点头:“好…那就有劳沈先生。若能让我多撑些时日,守住封印,阮某…感激不尽。”
当下也顾不上客套,沈清弦让阿阮准备热水、干净布巾,并取来她的银针(阿阮习武,懂些xue位,备有银针)。他先让阮承岳服下一颗自己随身带的固本培元丹药,然后凝神静气,开始施针。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针落下,指尖都带着微不可见的淡淡金芒。银针精准刺入阮承岳胸前、后背数个要xue,尤其是在膻中、肺俞、心俞等xue位,金针停留时间更长。随着针法进行,阮承岳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头渗出冷汗,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同时,他蜡黄的脸上,却逐渐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润,呼吸也似乎顺畅了一些。
秦屿川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既担心沈清弦消耗过度,又期盼着治疗有效。
约莫半个时辰后,沈清弦缓缓起针。最后一根针拔出时,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被秦屿川及时扶住。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显然这番施针对他也是极大的负担。
而阮承岳则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带着明显的灰黑色,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吐出这口气后,他整个人仿佛轻松了一大截,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清明了许多,咳嗽也大为缓解。
“感觉…好多了。”阮承岳有些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看向沈清弦的目光充满了震撼和感激,“沈先生大恩…”
“阮先生不必客气,只是暂时压制。”沈清弦虚弱地摆摆手,在秦屿川的搀扶下坐下休息,“现在,可否与我们说说,那‘锁龙井’与井下之物?”
治疗的效果和沈清弦展现出的能力,显然赢得了阮承岳的初步信任。他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苍凉:
“井下所封,并非实物,也非妖魔,而是…一股‘气’,或者说,一种‘念’。”
这个说法让秦屿川和沈清弦都有些意外。
阮承岳继续道:“根据阮家祖上口口相传,以及残缺的笔记记载,大约在七百年前,此地曾爆发过一场惨烈大战。交战双方并非凡人军队,而是…修行之士,或者说,是正道与一群修炼邪法、试图打开某个禁忌之门的狂徒。那一战,天昏地暗,死伤无数,怨气冲天。最终,正道付出了极大代价,将那群狂徒的首领——一个被称为‘心魔老祖’的邪修斩杀。”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阮承岳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那‘心魔老祖’修习的功法极其诡异,已将自己的神魂与某种‘怨念’、‘恶欲’本源融合。其身虽死,其‘恶念’却不灭,更因战场上的无边怨气和死气滋养,化为一股无形无质、却能侵蚀人心、引发无尽恶念与混乱的‘邪源煞气’。它无形无相,无法彻底消灭。”
“当时参战的一位修为通天的高人,联合数位道友,以莫大神通,借此地特殊的地脉格局——‘绝阴锁阳’之xue,布下‘七曜封魔大阵’,将这股‘邪源煞气’强行拘束、镇压于一口天然形成的寒泉之眼中,也就是现在的‘锁龙井’。并留下训诫,需得世代有人守护,以血脉和特殊法门,维持大阵运转,防止煞气泄露。”
“我阮家先祖,便是那位高人麾下的一名弟子,奉命世代留守于此,成为‘守井人’。职责便是,定期巡查井口符阵,以自身纯阳气血(阮家男子血脉特殊,阳气较盛)和祖传法诀加固封印,并清理因煞气微弱泄露而在周围滋生的邪秽之物。”
“七百年来,阮家世代恪守此责,从未懈怠。封印虽有波动,但大体安稳。直到…”阮承岳的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直到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秦屿川追问。
阮承岳闭上眼睛,似乎不愿回忆:“二十年前,我父亲,也就是上一代守井人,察觉封印异动加剧。他怀疑不仅仅是自然松动,可能有人在外围做了手脚,企图破坏封印。他独自出山调查,一去…就再也没回来。只传回只言词组,提到‘幽冥’、‘黑手’等字样。”
幽冥!果然是幽冥宗!
“父亲失踪后,封印不稳的情况愈演愈烈。我继承守井人之责,勉力维持,但修为远不及父亲。这二十年来,封印泄露越来越频繁,外泄的煞气不仅滋生了更多‘山魈尸’之类的邪物,也开始侵蚀镇子,让镇民变得易怒、多疑、精神萎靡。最近半年,更是…”他剧烈咳嗽几声,“更是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我拼尽全力,甚至透支本源,也只能勉强延缓。而且,我能感觉到,井下的那东西…‘它’似乎…越来越‘活跃’了,甚至在尝试冲击封印核心。”
他看向沈清弦:“沈先生,您刚才提到我魂魄中有一丝‘怨毒之气’,我怀疑…那可能不仅仅是泄露的煞气,而是那‘心魔老祖’残存恶念的侵蚀!它在试图影响我,削弱我!”
房间内一片死寂。真相远比预想的更棘手。封印的不是实体魔怪,而是无形无相、专攻人心的“邪源煞气”,其源头更是七百年前融合了恶欲本源的邪修残念!这种敌人,比有形体的妖魔更难对付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