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晴听话地息了声。
果真,没多会儿,江止就到了。
他大喇喇地那儿一坐,扯起了闲话。
“江箐瑶的嫁妆从西延送来了。”
“今日早上刚到的。”
“我瞧着,她的嫁妆可比你当初多了两三倍。”
“真是有后娘便有后爹啊。”
江箐珂有心事,听得心不在焉,回得也漫不经心。
“我的那点嫁妆,一半都是我娘留下的。”
“剩下的那一半,还不是阿兄跟我从库房里挑最贵的,靠拳头和鞭子从官家那里抢出来的。”
江止将两条大长腿搭在大敞的轩窗框上,姿态慵懒地靠着椅背,轻飘飘道:“要不,阿兄再给你从江箐瑶那里抢点儿来?”
江箐珂也没听进去江止在说什么,茫然点了点头。
后面江止絮絮叨叨地又跟她讲了许多事,她都是哼哼哈哈地应着,心里却在思忖着别的事。
今日听到的那些话,以及说话的人,于江箐珂来说,其实已无所谓真假。
若是真,那便是件可恨又可悲的事。
若是假,作为一场有意为之的算计,便是件可恨又可怕的事。
话也好,人也罢,无论真与假,有一点是明确的。
那就是她继续留在宫里,以后都要活在各种算计和阴谋中。
若李玄尧是可以厮守终身的人,江箐珂倒是愿意与他同心协力,与所有的阴谋诡计对抗。
可偏偏他是李玄尧。
他有他要做的事,有他要争的气,有他要报的仇。
而她没有权利,也没有自信,用情爱牢牢地捆住他一辈子,到最后还不落下埋怨。
或许十几年,或许二十几年,李玄尧可以为她守心守身。
可他若是登基为帝,未来不知有多少妙龄女子和年轻的身体,来取代逐渐人老珠黄的她。
喜新厌旧是人的本性,又有多少人能抵挡新鲜滋味的诱惑?
若是不喜欢,怎样都无所谓,偏偏她喜欢上了叫李玄尧的夜颜。
而且她这个人最在乎“公平”二字。
凭什么她好好一个人,要给人当谋权谋位的棋子?
连带她肚子里无辜的孩子。
这不公平。
江箐珂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输不起。
也承认以前幼稚不成熟,没有预想到争来的这条路这么糟。
所以,这游戏,她不玩儿;这东宫,她也不留了。
也不知江止上句在同她聊什么,江箐珂便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银钱都换了吗?”
江止侧眸瞧着她,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还没换。”
思绪回笼,江箐珂问:“怎么还没换?”
“一是老子还有点银子,不至于用你的,二是”
江止不耐烦地抠了抠耳朵,骂骂咧咧道:“也不知哪个鳖孙子,给老子安排了几个尾巴,他娘的老跟着我,去哪儿跟哪儿,连南风馆他妈的都能跟着进。”
兄妹二人默契十足,虽然彼此都不说,但都知道那尾巴是谁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