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该死,愿意受罚。”
睫羽缓缓扇动了一下,李玄尧似是回过神来。
他缓缓抬眸,与江箐珂对视。
好似来不及发火动怒,又好似来不及去追究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的异色目光始终在江箐珂的身上,平静得反常。
一侧深邃如暗夜,情绪难辨,却犀利如鹰。
一侧幽深如泓水,让人看不透他的所思所想。
喉结上下滚了滚,两抹淡红随即漫上他的眼尾。
悲伤在他眼底凝聚化成水,顺着眼角滑落,带着几许哀怨砸在江箐珂的面颊上。
江箐珂凝视着他,发现他连难过悲伤都是两种颜色。
心头一下下地抽痛,愧意如潮翻涌。
视线偏躲,江箐珂将脸埋进李玄尧的怀里,冰冷的手藏在里衣下,紧紧环抱住他的身躯。
她小声哭道:“夜颜,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
真相不重要
太医来了七八个,也没能保住江箐珂肚子里的孩子。
凤鸾轩上下忙活了大半日,江箐珂这才干干爽爽地躺下。
冰池小产,再皮实的人也是受不住。
被窝里暖融融的,慰藉着疲惫且虚弱的身心。
江箐珂头刚挨到枕头,就攥着李玄尧的大拇指沉沉睡着了。
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四指轻动,李玄尧若有所思地摩挲她的手背,有一下没一下的,心思沉得连周身的空气都好像有了重量,压得曹公公和喜晴都不敢大喘气。
见江箐珂睡着了,曹公公躬着身子,行至榻前,将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
“太子妃小产一事已经传到了养心殿,皇上刚刚命人来传话,说让太子殿下过去一趟。”
“另外,穆家兄妹也还在殿外候着。”
“穆良媛是要亲自跟殿下解释,穆大公子估计是想替穆良媛求情。”
思绪收敛,李玄尧慢慢从那紧攥的手中抽出拇指,然后把江箐珂的手塞进了被子里。
起身来到殿外,穆汐最先迎上前来。
[你信我,这次真的不是我。]
穆汐一遍遍手语解释,努力为自己辩白。
[是她找我一起去的后花园,又是她自己走下去的。]
[她是故意的。]
高大的身躯笔挺直立,李玄尧异瞳垂视,目光沉沉地瞧着穆汐。
水蓝色的瞳眼仿若冰封万里的湖水,森寒无情,冷漠至极,根本不见昔日在穆府相处时的半点兄妹情谊。
穆珩也挪步上前,为穆汐说话。
“太子妃落水之事,确有不合理之处。”
“身手极佳的人怎会轻易被推下水。”
“不如,命谷丰他们把后花园里做事的宫人都叫来,仔细问问再断定也不迟。”
穆汐拽着李玄尧的衣袖,泪眼婆娑地渴求着他的信任。
李玄尧面色无变,慢悠悠地拨开穆汐的手,手语给了兄妹二人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