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霄雲眼前天旋地转,闭上眼,满目都是明?滢的身影,却又不得不被这一声声聒噪拉回现实。
他狠狠罚了这些办事不利的人。
碧荷被打瘸了一条腿,当?即昏倒被拖下去,其中?几个人当?场就没了气,院里满地都是血。
他吩咐人将那间房重新布置回原来?的样?貌,院中?刺目的红绸也被一一复原、扯落。
下人抱了孩子进来?给他看,襁褓中?的孩子正闭眼熟睡,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他仔细看了几眼女儿。
不知是否抱来?的时候被阳光晒到?了,皮肤上还透着一层淡粉,小?小?的嘴巴和鼻子,那双眼睛纵使闭着,他也能想象得出睁开后应是又大又圆。
像她,全像她。
她不是最在?意?这个孩子吗?她怎么放心抛下孩子死了?
她从前说愿意?一辈子跟在?他身边报答他的恩情,就是这样?报答的?
“大爷,您给小?姐取个名字吧。”
“先?抱下去吧,好?生养着。”
裴霄雲此时哪里有心思,他沉浸在?明?滢的死讯中?,时而?冷笑,时而?沉默,摸着她给他打的那条络子,神?出天际。
空青进来?:“大爷,内阁的几位老大人来?邀您议事。”
裴霄雲不语,似乎在?想着什么,半晌,才缓缓开口。
“她葬在?哪?”
他兀自耸肩冷笑。
离开时还是一个会说话、会跟他置气的大活人,一回来?,就成了一抔黄土?
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葬在?,城郊清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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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清濛山,是处不错的坟地。
葬的多?是些权贵人家尚未入族谱的妾室。
明?滢葬在?此处,还算是抬了她的身份的。
裴霄雲下了马车,湖蓝色衣摆荡出一阵冷风,眼前是一堆黄土与一块空荡荡的墓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说到?底,她只?是个陪了他许多?年,有些情分的下人。
可他第一次感到?,心口会有这种如何也塞不满的缥缈空虚之感。
她就葬在?这,冰冷地躺在?那堆黄土里?
如果不逼她喝那碗落胎药……
但很快,他便掐断了这丝想法。
她死得毫无征兆,自从来?了京城,她胆子便越发大,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与林霰一唱一和,还敢生他的气,他如何确定这次是不是骗他的?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亲眼看到?她那张脸。
雨丝垂落,纷纷扬扬落在?裴霄雲身上,他一步步走过去,声色平淡:“来?人,把坟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