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孩子出生都有三个月了。
马车上,他被疼痛折磨得坐立难安,像有一只?手在?不断翻搅他的神?思。
他迫切想见到?明?滢。
等着她为他寻来?解药,用绵软的手轻轻替他按额头,这般想着,似乎都能闻到?她身上的甜香,心绪稳下来?不少。
马车遇到?阻拦,停了下来?。
一位蓬头垢面,衣裙脏污的女子在?车前拦路,侍卫以为是哪里涌上来?的乞丐,一脚将她踹开。
“阿雲哥哥!”女子从泥水中?爬起,拍打着车壁,喊得歇斯底里。
谁还认得出这是昔日高高在?上的嘉宁县主萧扶楹。
如今已经不是金尊玉贵的县主了,一夜之间,已沦为罪臣之女。
空青朝车内道:“大爷,是嘉宁县主。”
裴霄雲不耐烦摆手:“赶走。”
萧扶楹听到?他淡漠的语气,心头一坠,扯着车帘大喊:“阿雲哥哥,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一直都在?等你回来?成亲……”
听到?她的吵闹,裴霄雲愈发心烦意?乱,想到?萧扶楹昔日对他的威逼,他眼底泛起猩红的血丝。
他说过,不会让这些人好?过。
“空青,别让她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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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府,直奔兰清濯院,他步履虚浮,被那毒搅得天翻地覆。
满院的下人见他回来?了,排成一排行礼。
裴霄雲看也不看,先?去了自己房中?,不见明?滢的人影,心头有几分前所未有的空虚。
又想到?他离去时她还在?怄气,难不成他离开这么久还没消气?
他快步去了她房中?,喊着:“绵儿,绵儿?”
推开房门,里面什么也没有,陈设被搬得一干二净,只?有一张空床。
他手腕颤抖,狠厉的目光扫向那排下人。
“大爷节哀!”
丫鬟们跪的跪,哭的哭:“明?姑娘福薄,难产……去了!”
裴霄雲脑中?像轰开一道雷,劈得他四肢发凉,他只?见那些丫鬟嘴唇快速开合,却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空荡荡的屋子灰暗阴冷,像即刻要坍塌下来?,那些冷气钻入他骨缝,与痛意?相融,他额头冒出汗珠,弯腰吐出一口黑血来?。
“大爷!大爷!”
裴霄雲醒来?时,窗外夜如墨,雨如缕。
晕过去时服了药,毒已经褪了,神?思仍是云里雾里,他抓住一团挥散,总算清明?几分。
耳边蓦然回荡晕倒时那些人的话。
可他如何能信,呛出一声哂笑:“去把明?滢给我?叫过来?,她若是再敢生气,我?就把她送回扬州,送回眠月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