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只能活得更加放荡,不断汲取,用空泛的虚荣填满自己,享受哪怕一刹的满足。
当浮名崩塌,她发现自己从来一无所有。
午夜梦回时,倪青曾想过,若是有人愿意拉自己一把,她还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可世事不会尽如人意,她早已深陷淤泥,无可救药。
正因如此,当时光倒流,她才想要弥补,去寻找那个尚且纯粹的自己,将自己的遗憾尽数回报于她。
她们曾是同一个人,二十年的颠沛流离在她们之间横出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把两个洛川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样子。
无法挽救自己的倪青找到了洛川,她想洗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干干净净地捧住她的过去,她的珍宝。
倪青拆开蛋糕盒子,小心翼翼地点上数字蜡烛。昏暗的小屋里,只剩两簇火苗彼此相依,向着满室黯淡发出属于自己的光。
……
“对了,”洛川一边洗饭盒,一边对倪青说道,“魏智强住院了,据说是中度脑震荡。”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她换了手机号码,拉黑了魏智强的联系方式,是用了小号,从她们班级群里得到的消息。
“我知道,”倪青毫无愧色,抄着抹布,正和房子上一任租客留在餐桌上的一坨陈年污渍较劲,“下手好像重了点。”
“干得漂亮。”洛川竖起大拇指。
“那他会来找你麻烦吗?”洛川神色一转,又担忧道,“万一他回过神来,报警抓你怎么办?”
“不会。”倪青挑眉,“我刻意躲开了街上的监控,进房间的时候用口罩挡住了脸,在他昏迷前也没有说话,他记不住我。”
“而且——”她冷冷一笑,“哪怕他真的能找到我,我手上还有他的把柄。”
“嗯?”洛川一歪脑袋,“说来听听?”
倪青只是摆手:“以后有机会再说给你听。”
所谓的把柄,其实是又一桩悲惨故事。洛川并不是魏智强的第一个猎物,在她之前,还有一位受害者,但不同于洛川,她很早便去世了,她的死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这事其实是上一世的洛川意外发现的,不过那时事情已过去了十几年,加之除自己以外的相关人员都已不在,洛川再查下去也没有意义。
今时不同往日,十年后故纸堆里的旧账放到今天,就变成了悬在魏智强头顶的一把利剑。
诱奸学生,致其自杀,若将此事公之于众,他的下场可就不是一般的身败名裂能概况的了。
但是,倪青不会这么快将事情引爆。
客厅的灯已经打开了,暖色的光照在洛川顺滑的黑发上,仿佛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正在和饭盒的搭扣较劲,不知是哪里出了错,怎么也没法扣好,这边合上,另一边又翘起,如玉般圆润的手指上下翻飞,倒像是在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