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洛川迷迷糊糊问。
“没事,打雷而已。”倪青回到床上,轻拍被子。
“继续睡吧,还早呢。”
言颜的胸膛剧烈起伏,额头霎时布满冷汗。大腿上的伤口散着灼烫的焦臭,女孩眼中的光亮迅速黯淡。
她松开女孩的脖子,捡起地上的枪,迅速抹去自己的痕迹,一瘸一拐地打开大门。
雨丝被风吹到连廊上,霎时将人浇透。
父女二人的尸身并排躺着,安详得仿佛酣睡。
房门隔开暴雨与死寂,她步入雨幕,不再回头。
她在雨里走了很久。
她用右手飞快地拆掉手枪,将零件分别丢到不同的地方:下水道、河道、垃圾堆……自然是最好的清道夫,大雨会将一切证物冲走,也会洗刷掉她满身的血污。
身体越来越重,左臂与大腿的伤口被水泡得发胀发烫,眼前的世界也变得越发黑暗。
不知不觉,竟走进了一片居民楼。那个叫倪青的孩子,就住在这附近吧。
还有,那个与自己仅有两面之缘的人……
第一次,的确是偶遇,但她本该在任务完成后迅速撤离,缘何要在城多停留几日,甚至不惜暴露也要去往两人初见时的露台呢?
难道,是因为她吗?
脑中浮现出那人的侧颜,她的一颦一笑,分明只接触了极短的时间,她的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咒,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反常呢?
心脏猛地抽搐,像被一只手用力攥住,言颜眼前一黑,栽倒在积水中。
耳畔竟真的响起了她的声音,分明知道这点小伤奈何不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样逼真的幻觉呢?
原来,不是幻觉。
因为以她贫瘠的想象力,根本无法构建出如此美妙的幻境。
但她宁愿这是个梦。梦醒时分短暂的怅然,总好过现实中迫不得已的分离。
她不能留下,一夜已是极限,她必须赶回公寓,躺回床上,然后准点出现在监控中,方能不留破绽。
但或许……再留一顿早餐的时间还是能被宽恕的。
“谢谢你。”她放下勺子,连汤都喝尽,“馄饨很好吃。”
“我该走了。”说罢,往屋外走。
其实腿已没有昨晚那样疼,但她仍做出一副走路艰难的模样。
蓝映月踌躇半刻,上前扶住了她。
言颜比蓝映月高半个头,扶着她的手臂,单薄的衣料下肌肉紧实有力,略高的体温顺着皮肤传到蓝映月的体内,竟让她的脸也有些发烫。
以树懒的速度走到门口,蓝映月本该松手,转念一想,又问:“你家远吗?要么我送你?”
刚说完,她立马清醒,恨不得缝上这张爱惹麻烦的嘴巴:人家什么身份,住所是你能知道的吗?
“呃,要么我送你到楼下吧。”她迅速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