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你现在是在气头上,”她尝试着开解道,“冷静下来想想,分手这件事情,是不是有点过了?”
洛川的嘴唇抖动着,一对眉毛轻微皱起,眼神里的光闪烁着,显示着内心的纠结。
半晌,她叹了口气:“可是我之前对她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我怕再去找她,会被拒绝。”
眼见她松了口,洛芝兰心里也放下了一半,继续劝导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毕竟是长辈,如果你愿意的话,改天把她叫过来,我们坐下来,认认真真平心静气地谈一次,好吗?”
洛川沉默了很久,终于,在洛芝兰满含期望的注视下,点了头。
洛芝兰如释重负,破天荒地,摸了摸洛川的头:“小川,我就知道你不会让妈妈失望的。”
洛川看透了她的心思,身体越发冰冷,却只能笑着,假装无知:“妈妈,谢谢你。”
谢谢你欺骗我,谢谢你利用我,谢谢你抛弃我,谢谢你与虎谋皮,企图杀掉我活在这世上,唯一的希望。
“我去下洗手间。”洛川的心情已彻底平复下来,她站起身,绕开了地毯上曾被水泼过的位置,走向厕所。
洛芝兰达成了计划,不在意这个,便随口应了一声,给她指了个方位。
过了一会儿,她的目光滑过茶几上那个裂了个豁口的杯子,突然想到什么,浑身开始冒汗。
她立即站起来,冲向房间的方向,然而她已晚了一步,和脸色铁青的洛川撞了个正着。
“这是什么?”洛川举起手中带两根吸管的玻璃瓶,满脸怒容。
洛芝兰从没见过气场如此强大的洛川,有一瞬甚至想扭头就跑,根本组织不起完整的句子:“这……这是……”
“洛芝兰!回答我!这是什么?!”洛川瞪着她,怒吼道。
“你才出来多久,你难道不知道这东西有多恐怖吗?你为什么——为什么又要碰它?”洛芝兰何尝不知道她是对的,可是事到如今,她哪里还能回头呢?
洛川的头发丝都要在盛怒下树立,她紧抓着那个吸毒工具,眼睛左右转动,箭步上前拿起来她放在桌上的手机。
“小川!”洛芝兰连滚带爬地追上,抓着洛川的手腕,径直跪下,“小川妈妈求你了,别报警,我不想再进去了!”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只要你别报警……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经由她这么一跪,洛川眼里的愤恨没那么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失望,话也变轻了:“妈妈,我何尝想要失去你呢?可是你既然做了,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知道,我知道的!”洛芝兰的眼泪流了满脸,仰面看她,连连点头,“除了进戒毒所,我什么都能做,小川你就帮妈妈这一次,好吗?就这一次!”
洛川凝视洛芝兰的眼睛,她不知道这双美丽的眼睛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陌生。
亲情,自由,恐惧,享乐,欲望,这些东西在她的眼睛里以毫秒为单位变幻着,像个混沌的万花筒,迷了人心。
又一次长久的沉默后,洛川答应了。
像个被亲缘打败的孩子,为了一个本就虚妄的家庭,万般无奈地咽下所有的委屈。
“周六,”洛川说,“周六放假,我会带倪青过来,只要你能不被她发现异常,我就帮你隐瞒。”
简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洛芝兰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你饿了吧,咱们出去吃饭,你想吃什么?”解决了最大的难题,洛芝兰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畅快,她拉着洛川,笑得像个正常的母亲。
洛川一直陪她到夜幕降临,也像个正常的女儿。
直到临别之际,她忽然抱住了洛芝兰,在她耳边轻轻说:“妈,以后,不要让我失望了。”
…
入夜,洛川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地上的陶瓷碎片已被倪青扫掉,房内一切布置都与她走时一模一样。
只是很冷。
冷到没法呼吸。
洛川没有开灯。她用和倪青相同的姿势蜷在角落里,坐了良久。
同一时刻,并不遥远的地方,倪青发现洛川社交账号的签名换成了一句话:
【letskeepgog】
作者有话说:
“letskeepgog”:出自电影《末路狂花》
门口玄关处多了一束鲜花,是昨天晚上逛街时,洛芝兰和洛川一起挑的。
花香正浓,不过开个门的功夫,便熏得人头疼。
看清门口男人,洛芝兰的头疼得更厉害了。
她轻蔑地翻了个白眼,却不再尝试关门,只抱胸站着,嘲讽道:“你来得倒真勤快,比狗都勤。”
魏智强并不恼,拍拍外衣口袋,笑得讳莫若深:“给你送东西。”
塑料袋轻微的摩擦声,以及与之伴生的渴望令洛芝兰不由自主地咽下口水。她伸出头去紧张地幻视走廊,飞快后退两步,把人让进了屋内,紧闭房门。
洛芝兰伸手想去掏他口袋,魏智强顺势捏住了她的手腕,把人带进怀里,手脚瞬时不安分起来。
洛芝兰对他半点兴趣都没有,完全当他是个传声筒加外卖袋,眉毛一横,抬起膝盖往他脚背上狠踩一脚,没费什么力便挣脱了。
她迅速退到安全距离,白他一眼,大力搓着刚刚被他碰过的地方,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魏智强因她那突然的攻击而短暂失去的平衡,捂着伤脚龇牙咧嘴了一好会儿,表情才不再狰狞。
“要是还想要我的东西,你就给我安分点,懂吗?”他绷着脸威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