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对了绝大部分。
洛芝兰,一直是个很聪明的人。
欺骗,伪装,利用,算计,她看得清清楚楚。可她只字未提洛川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不是自欺欺人地在自己心里保留一个纯洁的女儿形象,而是……厌了,倦了,不愿再想了。
就像,不愿再想她这一生的颠沛流离一样。
听筒里有窸窸窣窣的碎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拆开,一点点地倾倒出来。
“倪青,”洛芝兰抹掉唇上一点白色粉末,糟糕的味道令她皱了眉,“你们算得可真准。”
“简直像是读透了我的心,让我的每一步都正中下怀。”
“告诉我,你们还做了什么?你们费劲周折地拉我入局,不只是为了除掉一个魏智强吧?”
倪青听见了她格外响亮的吞咽声,以及那之后,她越发急促的呼吸。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在她的计划里,但是……她不想阻拦。
“去看看昨天洛川送你的那束花吧。”她说,装作没听出异样。
情绪压抑到极致,在心底发酵成浓酸,喉管痉挛,肠胃缠绞,她艰难地将话说清:“花束包装底下,有这一切的真相。”
花瓣已半枯了,枝条散在地上,四肢阵阵痉挛,洛芝兰已没法站起,只得瘫在地上,将那一张张被揉皱的纸摊开。
“这些是什么?”她茫然地看着这些照片、地图、文件、数据。
她看见一些熟悉的字句,但那就像落入溪流的雨点,一时找不准源头。
口腔里灌满铁腥味,相隔一个世界的血缘在此刻发挥了神奇的作用,竟使倪青恍惚间感受到了相同的痛苦:“接你出来的时候,开车的那个人,她叫言颜。”
“言……颜……”洛芝兰默念这尘封已久的名字,血从嘴角漏出,滴滴答答地落到手上,“呵,呵呵呵呵呵呵……”
眼前已成了血红,心脏正在抽痛,无数个画面自眼前闪过,很快,定格在了二十年前,那场冲天的大火。
“原来……是他们。”
思维从未如此快速,片段的线索在生命将尽的时刻接连拼合,最终,成了锥心的苦痛。
“二十年了……居然还是他们。”
“烧了我的家,杀了小颜的父母,现在连我的孩子,也不放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