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时,起了一阵风。洛川凝望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忽地伸出手去,缱绻地描摹倒影中自己的轮廓。
这也曾是她爱人的模样。
…
“案发”当天,孔佩坐在家中竹椅上,腿上盖着一张汪幼莲生前织的毛线毯,拨通了汪丛云的电话。
“云云,是我。”
“……”
“千万注意安全。”
“……”
“我从前听阿莲说,她有个堂哥在解放前做过地下党,把故事讲得惊心动魄,让她一度特别向往那个职业。没想到,现在居然是我替她体验了一把。”
“……”
“阿莲……是我拖累了她。如果她当年不是执意要和我在一起,汪家不会和她断绝关系。”
“……”
“我就算了,和她在一起那么多年,也够本了,就让她自己落叶归根吧。对了,云云,如果找得到的话,给我寄一点阿莲以前的照片吧,她走前总念叨着小时候的日子,说得我也想看看过去的她了。”
“……”
“云云,多谢你了。”
“还有,千万千万注意安全。”
…
汪丛云“死后”三天,洛川按时到医院复查。
医生拿着她的片子看了一会儿,以更换护具为由,把一个护士打扮的人叫了进来。
“唐警官。”洛川看着唐诗筠,言简意赅道,“组织盯上了我,他们想让我也加入进去。”
“还有,”她说得快速,“倪青这几天都没有来电话,他们在限制她和外界的接触。”
“我想,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放下对她的警惕,所以想用我来牵制胁迫她。”
“明天或者后天,他们会来找我,我会顺势加入组织,和倪青汇合。”
“不行。”唐诗筠眼下的乌青很重,但声音很坚决,“苏安静提供了组织总部的地图,我们马上就要行动了,你现在进去太危险。”
但洛川并不是在和她商量:“不,如果我反抗,可能导致他们对倪青的防备加深。没有她在内部接应,单靠一个苏安静,你们的行动会很困难。”
“可是你的安全呢?”唐诗筠下意识地拔高了嗓音,又在洛川陡然锐利的目光下迅速压低,“我们还不知道组织对你的态度,你贸然进去,如果遇到危险,我们无法及时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