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青摩挲着“洛川”手上的淡色胎记,反倒微笑:“那就更好了,因为那样,你就能获得一样我也没有的东西。”
“什么?”
“自由。”
“洛川”的瞳孔隐蔽地收缩了一下。
“我……不懂你的意思。”
“凭心而论,我不希望你做我。”倪青真诚说道。
“我两辈子都在做同一件事——搞垮组织。我前世因此而死,这一世也险些死于非命。多年以来,为了这一个目标,我都活得很累,我不想你也走一遍我的原路。”
“我们都是洛川,但我们都不一样,我们都有各自的追求,你可以变成我,但我不该是你的理想。”
“我们的人生是很广阔的,洛川。我做了刑警,我的洛川当了编剧,你也能走出一条和我们不同的路,一切只在你自己的选择。”
“洛川”沉默了很久,那双垂下的眼睛里不再有泪,只有高烧带来的难以长时间集中注意的短暂涣散,以及被巧妙地藏在其后的,被温暖了的动容。
半晌,当她再度抬眼,仍是那个倨傲的、吊儿郎当的洛川:“你不去做幼师真是可惜了。哄小孩子的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倪青耸肩,伸手去探“洛川”的头发:“我怎么说也比你大了二十岁,把你当小孩也没什么问题吧。”
“洛川”努嘴,偏头躲过她,主动松开了倪青的手,将她往外推了下:“去煮粥吧,我真的该休息了。”
…
“洛川”没能喝上粥。
当倪青端着粥和小菜回到卧室时,她已睡熟了。
倪青放下托盘,又一次去探“洛川”的额温。
然而,她的手背只触上了一片冰凉。
下一刻,困意骤然来袭,倪青来不及抵御便被裹挟,沉沉地合上了眼皮。
再次睁眼,身下是松软的床垫,手中纯棉睡衣的触感与洛川健康的体温一起传来,本是与无数个平常早晨无异的感觉,懵懂间,却莫名觉得有些怪异。
好像……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忘记了似的。
手掌随着精神的惯性继续向前,肌肉记忆驱使着倪青将洛川纳入怀中,她的爱人在这时从睡梦中醒来,缓慢地翻身,两人的额头轻轻相碰。
“倪青,”洛川的眼睛还未摆脱睡意,但在满室的黑暗中格外晶亮,“我做了个梦。”
“好巧,”倪青说,“我也做了个梦。”
“只是……我不记得梦的内容了。”
…
与此同时,遥远的另一个世界,国。
穿丝绸睡衣的洛川从酒店床上惊醒,心脏惯常跳得很快,肠胃阵阵痉挛,身体的每一寸都在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