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时间,她都陪着江还岸,陪她做康复训练,帮她逃脱时不时闪回导致的解离。
林意知晓了江还岸的情况,给了她两个月假期,保留职位和薪水。
ptsd让江还岸陷入了迷茫,她发现了一个绝望的事实,那部留在她桌上的相机,她再也无法举起。
一举起来,阿迈勒的死状就在她脑子里出现,怎么赶也赶不走,让她心悸,颤抖,冒冷汗。
又一次从解离症状出来的时候,江还岸看向祝轻舟眉眼下一抹青色和留在她手臂上深深的冒出丝丝红血的齿印忽然就崩溃了。
祝轻舟要上班,自己却每天晚上带着她都无法睡个好觉,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咬上的祝轻舟,洁白手腕上的齿痕那么刺眼,那么突兀。
自己可能再也拿不起相机,再也做不了一名新闻记者,她的理想在此刻变成了泡沫,一点一点在她眼前破灭,消失在空气中,再也抓不住。
她含着泪看向祝轻舟,她光芒万丈有耀眼的前途,而自己破败不堪,连相机都举不起,可笑吗?
当风筝线划破祝轻舟的手掌,江还岸想,不然就放手吧,破成这样的风筝,有什么好抓住的。
她不值得。
江还岸触上祝轻舟手上的齿痕,眼泪不受控制地打了下来,她说:“对不起,祝轻舟,我们分手吧。”
杀了我吧
说出这句话要很大的勇气,江还岸的心像是被攥住,周围的氧气好像被一下子抽干,让她难以呼吸,等待她的答案过程比人生中任何一个时刻都紧张一万倍。
于是她第一次听见了祝轻舟斩钉截铁的拒绝。
她说:“不分。”
眼泪越涌越多,她从祝轻舟的怀抱里挣脱,打开她再次想要拥抱自己的手。
“为什么不分啊,祝轻舟,我有什么好的?我什么都做不了,连相机都举不起来了,你有听过一名新闻记者连相机都举不起来吗?”
话说的很吃力,江还岸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痛苦的捂住脸,任眼泪打湿指缝。
“我连什么时候伤害你的都不知道,你知道多少天了吗?祝轻舟,多少天你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眼泪从祝轻舟眼角无声滑落,腿上的伤不适合久站,她伸手连人带椅子拉到双人沙发前,把人抱到自己左腿上。
江还岸推着她的肩膀想要起身,被祝轻舟牢牢扣住,“我不知道,也不在乎。我只知道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104天。”祝轻舟望着她哭红的眼睛,坚定说道:“也知道不会是最后一天。”
“你很好,很聪明很优秀有责任有担当,拿不起相机就不拿,你可以做编辑,做文字记者,做作者,做编剧。我知道,你要是去做,都会做的很出色。”
祝轻舟将人压在肩膀上,由她哭泣,声音染上了一丝颤抖,“你要是想分手。”
江还岸的哭声顿住,直起身看向她泛红的眼眶,将呼吸停止。
祝轻舟把那枚带着温度的平安扣拿出来贴在她手背,“那就杀了我吧。”
江还岸瞪大双眼,听见她惊世骇俗的话,赶紧捂住她的嘴巴,生怕里面再蹦出些什么来。
祝轻舟把她的手挪开,亲吻她的掌心,“你以为没有你,我能在那颗子弹下捡一条命吗?没有你,我能吊着一口气在海上漂一天一夜吗?没有你,我能那么快从脑损伤中醒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