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想:“原来时闻折的眸子和无妄海边散落的烟灰色石珠一样,还澄澈透明一点,如过有阳光的话,可能还会染上一层暖阳色,有些好看。”
不过在他视线触及到时闻折背后的那一刻,明疏狐狸毛都快炸了起来,若素鞭无声自动,朝着时闻折肩颈上攀附的鬼手甩去。
视野里的一切都事物都变得漫长无比,“太近了。”她想:“自己不动的话会被若素鞭打中吗?打中就打中吧,因为她忍不了肩膀上那只狰狞的鬼手,实在是…实在是太臭了。”
明疏看着还在发愣的时闻折大喊:“时闻折!你是不是傻了!”
时闻折如大梦初醒,下一秒便落在了地上,脊背传来硬物磕碰的尖锐疼痛,她落地翻滚几圈,躲过了在若素鞭下变成飞烟的腐尸。
“唔——”她忍不住呕出声来,趴在地上如一只苟延残喘的死狗。
明疏身形一闪,下一瞬便出现在时闻折身边,他伸手扶起软绵绵的时闻折,二话不说就往祠堂里扯去。
时闻折如一只破布娃娃,任人摆布,她也没力气去管,刚才那一遭好像把她魂都吓飞了。
主要是…时闻折闭上眼睛不愿面对现实,但耳边的撕咬尖叫声根本就不是幻觉!她睁开眼睛往庭院看去,数不胜数的腐尸白骨从裂开的缝隙往外攀爬,祠堂已被团团围住,时闻折和明疏像是落入绝境之地的两只无辜飞鸟,任有多大本事,飞不出这小小的祠堂外。
时闻折脚步一个趔趄就要往地上坐去,明疏被猝不及防被往下拉扯,身形偏移,手上便使出了全力。
“嘶——好痛。”时闻折痛的声线都在颤抖。
明疏狐狸眼都快瞪出来了:“哎…哎我就是不小心,你看…”他指指动作僵直笨拙的腐尸白骨:“你看我也是没办法,他们看起来笨重的像头牛,但动作实在太快了,快起来,去祠堂里躲一躲。”
“你等等……”时闻折露出哭腔:“我脚崴了。”
“天!”明疏晴天霹雳。
白骨重重叠叠,已经累到了天高,他们视线里的光线,只有祠堂一盏幽弱的烛火,但腐尸白骨身上却飘了一层暗绿色的萤光,像是蚀骨的飞虫。
明疏眉目焦急,对着时闻折说了句:“得罪了。”
时闻折身体悬空,被明疏一把抱了起来,滞空感让她抓紧了明疏的衣袖,但分寸感又让她不敢靠拢对方身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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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紧跟着我吧,我护你不死实在是……
实在是太近了,他们关系好像也没好到可以抱来抱去的程度,于是她身形别扭地躺在明疏的怀抱里,明疏被对方折腾的怀抱不稳,便警告道:“别动。”
他看出时闻折的不自在,便出声安抚:“我不介意的。”
时闻折:“……”“也不是,也不是这个意思,哎……算了。”
他将时闻折放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时闻折的错觉,她总觉得自从他们进了祠堂之后,外面那些吼叫声都小了许多,好像那些腐尸白骨离他们很远很远,所以刚才的紧迫感突兀的消失了。
明疏看了一圈祠堂有些头大,这祠堂设施本就陈旧简单,没什么坚硬的东西,基本全是泥土捏造起来的装饰物,更何况经历这么些年,风吹日晒的,那些东西早就破破烂烂,根本没什么用,怎么抵挡得了奔涌过来的累累白骨。
“哎。”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挫败:“早知道当初离开的时候,再给你修缮修缮了,泥身神像……简直是毫无用武之地。
时闻折按了按发肿的脚踝,发现居然不痛,她想:“可能是痛过了。”不过这正合她意,她可不想在危难时刻当一个拖人后腿的废物。
祠堂确实陈旧,还残留下来了许多不知何年的枯草落叶,时闻折扒拉扒拉,企图从中找出件称手的工具当武器,却只在角落里扒拉出一块无名无姓的牌匾,她举着牌匾喉间滞涩,有些笑不出来。
明疏似是被打击到了,捂着脸不愿面对,他利落转身,就朝着大门走去。
时闻折欲言又止,伸出手想要阻拦:“额…也不着急…出去送死……”下一秒便看到明疏叮铃咣啷的从衣袖里掏出…额掏出?
时闻折缓缓打了个问号,明疏掏出个空气。
她被气笑了。
明疏被这笑声刺激到,狐狸眼都快喷火,气不过地在原地打转,他朝时闻折呲了呲牙:“你别笑!我就是穷啊,你认识得我越久就越知道,我明疏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光蛋!”他抓了抓头发,本来梳得很温润的长发被他乱七八糟扯了一通,现在像个要饭的流浪汉。
时闻折震惊的牌匾都掉了。
“气死我了啊!为什么尊上不多给我点零花钱!我都没有几件合手的本命法器!可恶可恶可恶。”
若素鞭听到刺耳的话,青光一闪而逝,就朝着明疏甩了一鞭子,正好不好地打在了那人的脑袋上。
于是一人一鞭便互殴了起来。
时闻折叹为观止,只能小小声提醒道:“别打了明疏。”
“别打了若素。”
“别打了兄弟们,敌人打上门了。”
门扉被一阵凭空出现的劲风吹动,发出了噪杂的嘶哑声,让那场不知从何而起,也不知何时结束的互殴终于停了下来。
若素好似被这场意外吓到,忍不住在明疏的肩上蹭了蹭,悄默默地变小,缠绕在他手腕上。
时闻折如受惊的兔子,蹑手蹑脚也蹭到了明疏的身旁,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