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晏定定地看着她,半晌,点了点头。
白榆终于能把人拉进屋里,她把人按坐在榻上:“你自己好好休息。”
“师父,你不留下吗?”竺晏理所当然地问。
白榆:???
“我留下……做什么?”白榆不解。
难不成碧霞帮里还会有刺客不成?就是真有刺客她也是应该去守小盛和掌柜的啊!哦,忘了江崇也不会武功,算了,懒得管他,反正他那么狡诈,轻易不会死别人手上。
竺晏垂眸,低声道:“我不想让师父离开。”
白榆:“……”
这是在耍酒疯吧?这就是在耍酒疯吧!!
气氛太过安静,竺晏心间突然涌上一股恐慌。
酒能醉人,心也能醉人。
如果被师父看穿了他……
那,他还能在师父身边留下去吗?
他小心翼翼抬头去看,只见白榆一脸严肃。
潮水一般的悔意瞬间将竺晏淹没,他脱口而出:“师父,我今日醉了,你不要把这些话往心里去,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好不好?”
白榆回神,发觉竺晏眼中水色更甚。
这是……酒醒后发现自己刚才犯蠢懊恼不已?
她拍拍他的脑袋,温声道:“没事啊,喝多了抱着树啃的都有呢,你只是黏人了点,不用害羞。”
竺晏眨了眨眼,嘴唇微涨,最后应道:“……嗯。”
“既然你也醒得差不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他们都醉得狠了,明日不用早起,好好休息。”
竺晏:“好。”
白榆走了,竺晏却又重新起身,站到窗前,那里能看见院门,门没关,但路上早已不见人。
师父没有起疑,他该高兴的。
可是……为什么?
师父还当他是孩子吗?总把他当孩子看,可他早就长大了啊。
竺晏心中说不出的烦闷矛盾,既盼着白榆看出他的大逆不道,又担心破坏了二人间的师徒之情。
师徒……
他们算什么师徒?不过是一个名义罢了。
他忽然想脱离师门了,如果没了徒弟这一身份,师父是不是就能重新审视他了?
早知如今,当初师父问他愿不愿意拜她为师时就该拒绝,反正她总不会不管他的,但没了师徒名分,他想做什么都无需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