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扒着草地,从草甸子里起来,刚睡塌了一边的猫毛,此时也顾不上了,直接仰天长啸,一声气势汹汹地哈气却化成了奶里奶气的“喵”。
差点忘了,她发育晚,变声期还没过,喊破嗓子连只老鼠都吓不走。
钟窈在绿化带边上,见三花起来便探身进去,边说边把三花从草堆里往外拉。三花抵死不从,胳膊都快拉扯脱了,后腿扒着地,硬生生在地上划出了两条泥道子来,结果还是被四脚朝天地一把抓了起来。
吓得她赶紧想用尾巴挡住自己暴露的屁股,只可惜她的尾巴还不够长,根本不够她绕屁股一圈,短短一条只能这么尴尬地晾在半空。
自尊和自由都没了,三花干脆用爪子捂着脸不见人了。
“你放心,我小舅人真挺好的。”钟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想要安抚地摸摸三花,却发现小猫尾巴都硬了。
别的不说了,光听钟窈以前念叨的,三花就知道她小舅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这种人怎么能养猫呢?这都不是让她在宝马上哭,这是要让她在宝马上饿死吧。
这片地方她很少来,猫身小巧钻哪儿都能过,然后就好死不死进了一个死胡同,结局自然是被轻易地抓回了猫箱。
钟窈拉好拉链,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说:“你是不是应激了?别怕,等过几个月我中考完就接你回家,到时候你跟西西一起,也不用再流浪了。”
西西就是钟窈家养的那只英短,发现三花就是因为那段时间西西总是蹲在窗户前,一蹲就是一下午。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是家附近来了一只流浪的三花猫,周围不少猫都偷看她,西西就是其中一只。
从那之后,钟窈就开始投喂三花,本来是打算领养到家里的,但是前段时间在学校惹的事太多了,爸妈肯定不同意,所以只能用少有的零花钱养在外头。
没想到的是,这个三花猫比布偶还难养,平价猫粮不吃,便宜猫砂不用,破布猫窝不睡,宁可流浪不吃不喝。
现在钟窈卡被停了,根本养不起她,为了不让西西相中的“媳妇”跑了,只能把猫送给别人先养着。
至于为什么送到小舅那,其实一半是为了磨练磨练三花,让她知道什么叫苦日子,这样以后还能改掉挑剔的毛病。
“你说什么?”钟铭臣问。
“帮我养猫。”钟窈说。
三花:“喵(我拒绝)!”
此时被她装在猫箱里提了一路才放下的三花猫,凄厉地叫了一声,两只猫爪拼命地去抠猫箱的拉链,要蹦出去,后腿一个没站稳直接坐了个屁股蹲儿,她又赶紧扭头去看屁股,想舔舔不到,只能用尾巴蹭蹭屁股,自我安慰。
钟窈已经热得满头大汗了,试图撒娇说:“小舅”
“你还有机会改口拿钱。”她忘了,钟铭臣最不吃软。
“爸妈不让我问你要钱。”钟窈说,起码这段时间不让。
“那就听话。”
钟铭臣挂了电话,看车窗外的景,估摸着应该还有十分钟就能到了,他一路上也没有休息好,在机场为了掩人耳目离开,特意换了一辆低调点的商务车,再加上路上事务不断,虽然总助代为处理,但是他睡得不沉,一直都有听见。
这几天几乎都是连轴转,回去总算能闭眼小憩一会儿了。
钟铭臣到家一开灯,原本四下寂静,突然从角落发出一声闷闷的猫叫声,低头一看,一个紫色猫箱里装了一只几个月大的小奶猫。
钟铭臣放下行李,瞥了一眼,给钟窈拨了电话过去,语气是警告。
“我再说一次,把你的猫拎回去。”
钟窈梗着脖子,硬着头皮,“说好了的,我帮你应付太姥爷,你帮我个忙,你事儿办成了不能到我这儿就反悔吧。”
还昧着良心又说:“这是野猫,生命力顽强,特别好养,给什么都吃,见人就躲,肯定不会打扰你工作的,你之前多少次相亲都是我在太姥爷那儿给你说黄的,你不会忘了吧?”
后面的倒是真话,钟窈没少在钟老爷子面前挑那些世家的毛病,硬是帮钟铭臣说黄了好几次相亲的事,为此钟铭臣给了她不少好处。
这次花家的事,要不是钟窈,估计老爷子是要下山去的,那今天他就更不好甩手了。
电话里的人一个劲儿地闹,弄得钟铭臣耳朵疼,头也疼,紧绷许久的神经跳得厉害,最后懒得跟她掰扯,不耐烦地问:“多久?”
“什么多久?哦,你说猫啊,也就一个月两个三个”
“你再数下去,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猫丢猫舍去打黑工?”
三花:【这叫人好?这简直就是人渣!居然想把我送去接客,还是不要钱的那种!】
钟窈一咬牙说:“三个月,就三个月,中考考完我就让我去接她。”
钟铭臣等她考虑清楚,掀开猫箱盖子,往里探了一眼,蹲坐成一团猫球,突然动了,仰面转着两颗猫眼。
“你这猫叫什么?”一直在闹。
钟窈知道这是同意了,笑咧了嘴说:“我都叫她三花。”
三花?听着跟花三似的,这名字可不太吉利,不过也就养几个月,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钟铭臣摁掉电话,把手机随手甩到了沙发上,也没管她,就打算去冲个澡。
身后猫箱里自己却又闹出了动静。
“喵——喵(先把我安顿好哇)!”
钟铭臣转了一个上身过来,原本就高,宽肩窄腰这角度看着比例更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