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公司好着呢,过来是听说您家老爷子最近要下山,我家那位说要周末凑一局,跟你打声招呼。”
虽然俩人这两年明争暗斗,但是祖辈的关系还是在的,老爷子上山静修两年,现在难得下来,吃顿饭肯定是要的。
“知道了,到时候安排。”
许奇观闲着手欠,对着猫箱锤了两下,刚被人洗漱、护理、按摩一条龙服务过的花瓷,在猫箱里昏昏欲睡,这会儿突然被人打扰,眸底都是怨气,吐着又新长了两颗的奶牙,哈气反击了回去。
许奇观见这小东西脾气不小,有意再逗她,结果被钟铭臣一挡,挡在了身后,猫箱只露了一个角出来。
“没见你对女人这么感兴趣,居然有兴趣养这些活物?”
钟铭臣说:“钟窈的猫,过阵子给他送回去。”
“原来是小外甥女的猫,看你这尽职尽责的样子,还以为你自个儿养的呢。行了,话带到了,我回去了。”
许奇观带的话,两家长辈晚些时候也通过电话了,所以没等钟铭臣说,老爷子就打电话来了,只不过是借这个之由,问他今天的事。
“洛家那丫头今天吓得不轻,找个时间你给人致个歉去。”
钟铭臣说:“您消息够快的,可一点也不像隐居的人啊,何况我再去一趟,人家不更得吓着?”
“你就非得把那猫带在身边吗?”上次上山的时候就看钟铭臣挺有耐心的,还以为是三分总热度,现在想来,钟铭臣对什么事都没有三分钟热度这一说,但凡有了兴趣,就很难改掉。
钟铭臣看了眼在沙发地毯上撒泼要猫罐头的三花,嫌弃得用脚把它挪开,嘴上说着:“这猫我喜欢,洛琪琪猫毛过敏,我总不能为了跟他过日子,就这辈子不养了吧?”
“我看你是昏头了,孰轻孰重分不清了。”
钟铭臣嘴上说得动人,脚上却力道正好地把猫踢开了,让她不痛不痒,只是整个猫都翻了个面,四仰八叉地肚皮朝上,费了大劲才重新站起来。
三花作势要扑到钟铭臣身上咬他,结果很显然,被人一只手就制服了。
“洛琪琪那边再说。”钟铭臣手上忙着,口头敷衍了一句。
钟老爷子也是人精,知道他是没打算了,不禁想起之前的事,探他口风说:“花瓷没了,你们的联姻自然是不作数了,再找怎么说也要有名有份的,洛家的除了洛琪琪,其他的你就别想了。”
这话里话外指代的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钟铭臣像个没事人一样,说:“忙着养猫,确实没心思。”
这话半真半假,养猫其实费不了钟铭臣多少事,奈何这猫格外折腾,又是钟窈那妮子定好的“童养媳”,所以还是要费点神。
重点是海外和内地两个大项目同时启动,要做的工作堆积如山。
钟铭臣的性格,跟他父亲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重情,一个重利,不论哪一个,走得太极致了都不会轻松。
成为一个出色的商人,第一条就是抛去感性,让绝对的理性占据生活的方方面面,这样才能让你在做决策的时候,快速、敏锐,下意识用理性思考,提高效率和准确率。
这是钟铭臣从他父亲身上纠错得来的道理,一直恪守。
但他不知道他正在走跟他父亲相反的另一个极端,理性和感性、利益和感情何苦分得如此干脆,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嘛,矫枉过正啊。
钟老原以为能把他往回拉一拉的一步棋,现在想来多半也是错了,可惜落子无悔。
钟铭臣原本不会对花家如此深恶痛绝,错就错在他们想拿感情作筹码,裹挟钟铭臣,而这无疑是在提醒他,你父亲就是这样被自我裹挟,一蹶不振的。
说到底,钟老爷子未雨绸缪这么多年,想引导他走中庸的苦心还是白费了。
自从三花开始天天打卡来公司上班后,钟铭臣这个爱猫人设就立起来了,再加上三花最近在休补,格外粘人,跟他简直如影随行,公司的人从开始惊讶,到习以为常不过一个礼拜,现在进老板办公室没看见猫还不免奇怪,后来才知道,这种时候,猫一般都窝在老板腿上。
只是,这样的坏处也是显而易见,那就是三花根本没办法找机会变成人形去找钟铭臣,好不容易混了两次脸熟,再这样下去,估计不用等别人,钟铭臣自己就把她忘了。
幸好这周钟铭臣有两家聚餐,钟老爷子下山来是大事,所以那天肯定顾不上她。
三花想趁着这个机会,守株待兔等着钟铭臣完事了出来,跟他碰个面。
夏天已至末余,傍晚的风吹得人仍有些发热,花瓷在手机上再三确认餐厅名字,确定跟钟铭臣行程里的店名一样才进去。
餐厅大片的橙黄色调,看上去跟古代宫廷宴会一样雍容华贵,一楼餐厅桌上摆放的器具也是非金即银,正中间展示着古代风格雕刻和古典乐器,流水淙淙从假山上淌出,平添一缕凉意。
花瓷在走到前台,想问一下是否有一个姓钟的先生订座,结果话还没问出口,前台小姐就扬起了标准的微笑,眼神看向她身后。
“买单。”身后人声音慵懒低沉。
这个声音花瓷一回头,她等的人长衣敞开一半,伸手到口袋里正准备结账,刷卡的手背上有两道划痕,是她前两天闹他抓的。
花瓷笑容发甜,打招呼道:“好巧。”
钟铭臣这才发现是她,眼底有几分意外,利落地扫了眼她周身,最后确定只有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