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初柔将他冰冷的手拢在自己掌心,呵着气:“再忍忍,天亮我们就能到大营了。”
沈执羡的手指动了动,轻轻回握她。
“怕吗?”他声音很轻。
谢初柔沉默片刻,摇头:“你在,就不怕。”
她顿了顿,忽然低头,额头抵着他肩膀,声音闷闷的:“但你要是敢丢下我,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沈执羡心头一颤,用尽力气抬手,抚了抚她散落的鬓发:“傻话。”
夜色渐深,寒气更重。
谢初柔侧身躺在他身边,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受伤的左半边身子。
隔着单薄的衣衫,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小时候,”她忽然开口,“我最怕黑。每次打雷,娘就抱着我,唱江南小调。”
沈执羡安静听着。
“后来娘不在了,就没人给我唱了。”她声音很轻,“不过,现在我也学会自己唱了。”
他喉结动了动:“……我可以唱给你听。”
谢初柔有些惊讶,笑着问他,“你?你会吗?”
“不会。”沈执羡眼神温柔,“那你可以教我吗?我可以跟着你学,以后唱给你听。”
“好啊,我教你。”谢初柔仰起脸,在昏暗里看他轮廓,“娘说,那调子很简单,听着听着就会了。”
沈执羡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远处传来隐约狼嚎,侍卫的脚步声在门外轻轻响起,又远去。
炭窑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沈执羡。”她又唤他。
“嗯。”
“等这一切结束,我们真的能去江南吗?”
“能。”他答得毫不犹豫。
“那你答应我,”她声音里带了些固执,“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半途而废。你要陪我走到最后。”
沈执羡侧过头,在黑暗里寻找她的眼睛。过了许久,他缓缓道:“好。”
这一声答应,比任何时候都郑重。
谢初柔终于安心,闭上眼,蜷在他身边睡着了。
沈执羡却睡不着,伤口疼得钻心,寒意一阵阵袭来,但他清醒地睁着眼,感受着身边人温热的呼吸。
他想,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翌日天微亮,四人再度出发。
午后时分,穿过最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平原之上,连绵的营帐映入眼帘,旌旗招展,正是京畿大营。
营门前,赵青溪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担架上的沈执羡,他快步上前,神色凝重:“快!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