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板车的是个满脸污垢的老汉,连连作揖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小老儿没长眼,冲撞了贵人!”
车夫下去查看,只是车辕蹭掉点漆,并无大碍。
“无事,快走。”谢初柔低声道。
马车重新启动,拐进胡同。
胡同狭窄,马车只能勉强通行。
谢初柔快速扫视两侧门院,终于在尽头看到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就是这里,停车。”她吩咐。
车刚停稳,谢初柔正欲下车,变故陡生!
旁边一户人家的院门突然打开,几个持刀的黑衣人猛地扑出,目标明确,直接冲向那道门。
几乎同时,那院门也从里面被撞开,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中年男子连滚爬出,他身后,竟也有两个黑衣人持刀追赶!
“救人!”谢初柔厉声喝道。
两名女卫反应极快,闪身而出,短刃出鞘,迎上扑来的黑衣人,顿时刀光剑影,狭窄的胡同里乱成一团。
车夫也抽出身侧马鞭,奋力挥舞,试图阻挡。
周书吏被这阵势吓呆,瘫坐在地。一个黑衣人突破女卫拦截,刀锋直劈向他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侧方屋顶掠下,剑光一闪,“铛”地格开那致命一刀,顺势将周书吏拽到身后。
“沈执羡?”
谢初柔有些诧异,他怎么跟来了。
“进车!”沈执羡对谢初柔急喝一声,反手又是一剑,逼退另一个扑上来的黑衣人。
他手臂的伤口显然未愈,动作间有些滞涩,脸色在打斗中更显苍白。
谢初柔咬牙将吓傻的周书吏连拖带拽拉上马车。
“快走!”她对车夫喊道。
车夫猛甩马鞭,马车在混乱中强行启动,撞开一个拦路的黑衣人,朝胡同口冲去。
“沈执羡!”谢初柔回头,看到他已被四五人围住,心提到了嗓子眼。
“别管我!走!”
沈执羡头也不回地吼道,剑势越发凌厉,竟是以伤换命的打法,瞬间又放倒一人,杀出一条血路,朝马车相反的方向引开追兵。
马车冲出胡同,驶入稍宽些的街道。
身后喊杀声渐远,但谢初柔的心却沉甸甸的。
她看着缩在车厢角落瑟瑟发抖的周书吏,又望向来路方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姑娘,现在去哪?”车夫喘着粗气问。
“不能直接回宫。”谢初柔强迫自己冷静,“去……去百鸢阁!”
马车转向,朝城中繁华处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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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鸢阁。
谢初柔让女卫和车夫在侧门等候,自己带着惊魂未定的周书吏,亮出宋雁歌给的那枚令牌。
掌柜是个精干的中年妇人,见到令牌,眼神微变,立刻恭敬地将他们引到后院一间隐秘的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