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若将来真去了江南,你想做什么?”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买一处临水的小院,种几株梅花。春日酿酒,冬日赏雪。你若愿意,我们还可以开间书铺,你管账,我选书。”
这画面太过美好,美好得让她又想落泪。
她将脸埋在他肩窝,闷声道:“我不会管账。”
“我教你。”
“那你呢?会选书吗?”
“慢慢学。”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反正有一辈子的时间。”
一辈子,谢初柔闭上眼睛,将这个奢侈的词在心里反复咀嚼。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的期盼。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万籁俱寂。
沈执羡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似是睡着了。
谢初柔却睁着眼,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帐顶。
她在心中默念,娘,若你在天有灵,请保佑女儿。保佑我能为你沉冤昭雪,也保佑…我能得此一人,共度余生。
身侧的沈执羡忽然动了动,手臂无意识地环住她的腰。
谢初柔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就这样吧,她在心中想。
哪怕前路荆棘,哪怕明日刀山火海,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夜色渐淡,东方露出鱼肚白。
但在这破晓前的黑暗里,两颗千疮百孔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依偎的角落。
谢初柔也渐渐沉入梦乡。
梦里没有阴谋算计,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江南三月,烟雨朦胧。
她与一人共撑油纸伞,走过青石板路,路旁的梅花开得正好。
而沈执羡在她睡熟后,缓缓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子安静的睡颜,眼中再无半分睡意,只有深沉如海的决绝。
诱敌深入「兵行险招围追堵截」
次日清晨,沈执羡先醒了过来。
他侧过头,看着枕边仍在熟睡的谢初柔。
她蜷缩着身子,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胸口,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沈执羡轻轻移开她的手,动作尽量放轻。
他刚坐起身,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
沈执羡披衣下床,走到门边。
“谁?”
“是我。”宋雁歌压低的嗓音从门外传来,“有急事。”
沈执羡回头看了眼床榻,谢初柔已经醒了,正撑着身子坐起来,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宋雁歌闪身而入,反手将门关严。
她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鬓发微湿,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怎么了?”谢初柔脑袋还是有些混沌,暂时没有睡醒。